她拍了拍小腹。
染坊的阿秀放下纺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试试?”
她坐回纺车旁,学着林小桃的样子沉肩,纺锤转得比平日快了半圈。
“哎!”她惊得站起,“线没打结!”
“那是'托云桩'的气劲。”慕容清影靠在染坊的木柱上,剑穗扫过染缸沿的青苔,“你们纺线时,气跟着线走,线就顺了。”
她指腹蹭过阿秀刚纺的线,“这匹布染出来,颜色能多亮三日。”
镇东墨香书斋的木窗被风推开。赵乾坤站在书案后,卷起的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看好了——”他沉腰,右拳缓缓推出,“这招'松肩捶',先提气到肩,再沉到拳。”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书案上的毛笔“簌簌”颤动。
“赵教头!”书斋的学童阿牛挤到最前面,他的蓝布衫洗得发白,“我能打吗?”
“打。”赵乾坤蹲下来,用掌背抵着阿牛的拳面,“用肩推,别用胳膊。”
阿牛咬着牙推拳,赵乾坤的手掌微微下沉。“对了!”
他直起腰,“明儿让你爹挑米时用这招,扁担压肩不疼。”
镇北戏台的红漆柱子下,古月娜的赤焰琴搁在条凳上。
阿鲤抱着把桐木琴坐在她旁边,琴弦上系着松针编的穗子:“跟着我唱——'松风起,灵气生,一弦清,二弦明'。”
他拨了个音,戏台边洗衣服的阿婆跟着哼起来,棒槌在青石板上敲出节奏。
“阿婆您听,”古月娜把琴往阿婆身边挪了挪,“您捶衣服时,跟着这调子哼,水纹会跟着灵气转。”
阿婆试了试,木盆里的水真的荡起细波,沾了水的蓝布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日头西斜时,林子豪沿着山径往镇里走。他的道袍下摆沾着灵草园的泥点,怀里揣着秦婉儿塞的糖糕——是用新收的野蜂蜜做的。
路过松风茶馆时,王伯举着茶碗喊:“林宗主!
您这糖糕,配野菊茶正好!”
路过锦绣染坊时,阿秀举着刚染的蓝布跑出来:“宗主您看!
这颜色比往日亮堂!”
路过墨香书斋时,阿牛追着赵乾坤跑出来,手里举着个纸团:“宗主!
我把'松肩捶'画成图了!”
林子豪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茶馆里背丹歌的茶客,染坊里练桩功的女工,书斋里画拳谱的学童。
山风卷着灵气吹来,他怀里的《太初经》突然发烫,经页在风里哗啦作响。
他摸出秦婉儿补的道袍里层,那里缝着张纸条——是前日阿福写的:“宗主要的大道,该是人人都能摸得着的。”
老槐树的影子渐渐拉长,把林子豪的道袍染成金红色。
他望着镇里渐起的炊烟,望着山路上背着药篓、扛着扁担、抱着琴匣的弟子,突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桐花。
花心里凝着颗露珠,落进他手心里,暖得像秦婉儿端来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