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汉子踉跄两步,后腰撞在石凳上,“你们...你们以多欺少!”
“谁以多欺少了?”
清冽的女声从观剑台传来。夜凝萝抱着焚心剑走下来,发间红绳在风里飘得像团火。
慕容清影跟在她身侧,松风剑鞘搭在臂弯,“我和夜师姐,陪你再打一场。”
刀疤汉子盯着两人。夜凝萝的焚心剑还在鞘里,但剑穗上沾着未散的火星;慕容清影的剑尖凝着薄霜,连石砖都被冻出了冰花。
他突然想起江湖传闻——大道宗有双璧,一剑如烈火,一剑似寒霜,合起来能烧尽冰雪,冻灭烈焰。
“比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些。
“比道。”夜凝萝把剑往地上一插,剑穗扫过刀疤汉子脚边的酒渍,“你用刀,我们用剑。
三招内,谁先让对方动不了。”
慕容清影退后半步,松风剑缓缓出鞘。她的剑尖指向天空,霜气顺着剑刃往上爬,在剑尖凝成冰珠,“第一招,松间雪。”
夜凝萝的焚心剑同时出鞘。火星从剑脊窜出来,在半空炸成细小的火雨,“第一招,火树银花。”
刀疤汉子咬着牙举起从手下那里抢来的朴刀。
他看见两道剑光同时逼近——一道带着灼热的气浪,一道裹着刺骨的寒意。
他往左躲,火浪烫焦了他的衣袖;往右闪,霜气冻住了他的裤脚。
第三招时,他感觉后颈一凉,慕容清影的剑尖正抵在他喉结上,而夜凝萝的剑穗扫过他手背,火星在他手背上烧出个小印子。
“动不了了。”夜凝萝收剑入鞘,火星“滋啦”一声灭在剑穗里,“你输了。”
刀疤汉子的朴刀“当”地掉在地上。他望着自己被冻住的裤脚和烧焦的衣袖,喉结动了动,“我...我断水山庄认栽。”
他弯腰捡起九环刀,刀鞘上的铜钉撞在石砖上,“那两个多嘴的弟子,是我山庄的人嘴贱,回去我就罚他们挑三个月水。”
林子豪还坐在观剑台的石桌旁。他把剥好的花生装进竹篓,竹篓里已经堆了小半,是要给白灵做糖霜花生的。
《太初经》在他膝头翻动,金纹在“挑战宗法”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爬向新的空白页。
演武场的弟子们围了上来。王二牛举着木剑蹦跳,“夜师姐的剑好烫!”
小菊踮脚看慕容清影的剑,“霜花还没化呢!”
白灵晃着狐尾从竹廊钻出来,手里攥着串糖葫芦,“我就说外门弟子能行——”她突然住嘴,因为刀疤汉子正带着手下往山门走,经过她身边时,她闻到了淡淡的酒气混着焦糊味。
山风掀起林子豪的衣角。他望着演武场里闹成一团的弟子,又低头看了看《太初经》,伸手把竹篓里的花生抓了把,撒给石桌下的小鸡。
小鸡们“扑棱棱”跑过来,黄绒绒的脑袋挤成一团。
刀疤汉子走到山门时,顾长河正蹲在石阶旁给蓝草浇水。
蓝草叶上的露珠落进他靛蓝围裙的褶皱里,“二当家慢走。”
他抬头笑了笑,“下回再来,我请您喝新晒的蓝草茶。”
刀疤汉子脚步顿了顿。他回头望了眼青秀山,山巅的云被日头染成了金红色。
他摸了摸喉结上的凉意在,又碰了碰手背上的小印子,突然觉得这趟来得不冤——至少,他知道了大道宗的剑,确实能烧尽霜雪,冻灭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