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宗演武场边,顾长河正往竹筐里丢小石子记数。
最近来投的弟子多,他换了三个竹筐,现在第四个也快满了。
忽见林向晚小跑着过来,围裙上的算盘坠子晃得叮当响:“顾伯,我...我想加入外门集训队。”
“好闺女!”顾长河笑着往竹筐里添了颗石子,“昨儿个还说怕跟不上,今儿个就敢来了?”
林向晚的手指绞着围裙带。她望着演武场里挥剑的夜凝萝,又看了看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掌——那是打算盘磨的。
可此刻,她觉得那双手不只是会拨算盘珠子了。
当她跟着小柱子站桩时,脚底像生了根,连昨日总晃的右膝都稳当得很;当她跟着赵乾坤学冲拳时,拳风带起的灵气在拳尖凝成小团,像颗会发光的糖。
“阿晚,你看!”小菊凑过来,她刚筑基成功,发间别着朵灵气凝成的小花,“我刚才打拳时,灵气自己往我身体里钻!”
林向晚的拳头慢慢松开。她望着掌心那团淡金色的光,突然笑了——原来灵气不是只跟着剑走的,它也会钻进制算盘的指缝里,钻进记账本的墨香里。
千里外的飞云峰顶,苍梧派大弟子陈渊正捏着传讯玉牌。
玉牌上的光点原本散成星子,此刻却聚成个刺眼的旋涡。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玉牌边缘裂开道细缝:“大道宗这是要抢尽天下灵气?”
镜湖阁的湖心亭里,苏清月长老望着水面。原本平静的湖水此刻翻涌着,倒映出千里外的灵气旋涡。
她身旁的小弟子攥着鱼竿,鱼漂在水里乱晃:“长老,这...这是要变天么?”
“是有人要改天。”苏清月的指尖划过水面,涟漪里映出林子豪的模样——那是前几日大道论道大会时,她远远见过的。
他站在青秀山巅,像株最普通的松树,可就是这样的人,能让灵气说聚就聚。
玄霄门的云来峰上,周云舟正翻着礼单。他特意让人去西域寻了百年冰蚕,又挑了南海的珍珠,打算过两日再去大道宗。
大弟子捧着新得的传讯玉牌进来:“师父,大道宗的灵气旋涡...怕是要压过咱们玄霄门了。”
周云舟放下礼单,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出了声:“压过便压过,你当我玄霄门是争强好胜之辈?”
他指了指窗外的灵脉,“上月林子豪说'灵脉当共养',我把云来峰的灵脉分了半条给他们,现在倒好,两家灵脉都比往日旺了三倍。”
山脚下的大道宗里,灵气旋涡还在转。林向晚跟着集训队跑圈,原本总落在最后的她,此刻脚步越来越轻,连最擅长腿功的王二牛都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顾长河数着竹筐里的石子,数到第三百六十七颗时,又有三个背着药篓的村民挤到山门前:“顾伯,我们也想入宗!”
林子豪还站在望云台上。他望着山脚下攒动的人头,又抬头看那团金色的旋涡——它转得不急不缓,像个巨大的玉盘,把天地间的灵气都往大道宗送。
《太初经》在怀里“哗啦”翻页,金纹游到“势起”二字上,烫得他心口发暖。
山风又起时,他听见山脚下传来林向晚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点跑调的欢快:“小菊,你看我这拳!
比昨日快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