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三未时,青秀山演武场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转,落在擂台边缘的红绸上。
古月娜站在新搭的木台中央,指尖抚过膝上七弦琴——那是前日周云舟送来的百年梧桐木所制,琴身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今日穿了月白交领襦裙,发间簪着朵灵气凝成的玉兰花,是晨时林子豪路过时顺口赞“素净好看”,白灵便连夜用幻术凝的。
“琴棋书画四艺擂台,各取前三。”她声音清润,像灵泉滴在青石板上,“琴以引气,棋以观心,书以载道,画以传神。
大道宗的道,不独在剑上、拳里,也在这方寸之间。”
台下立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外门弟子张大胆挠着后脑勺挤到前排,他昨日刚筑基,发梢还沾着演武场的草屑:“古师姐,我这粗人可不会弹琴,能跟你比掰腕子不?”
“张大胆!”赵乾坤的声音从人群后炸响,他抱着酒坛晃过来,腰间还别着没吃完的桂花糕,“昨日筑基就飘了?
去棋台找王二牛下五子棋,输了罚你扫三天茅房!”
张大胆吐了吐舌头,蔫头耷脑往棋台跑。棋台设在灵草园边的竹亭里,王二牛正把棋盘摆上石桌——那是块老榆木,表面被磨得发亮,边角还留着林子豪喂鸡时蹭的米糠印。
琴台那边,小菊抱着把半旧的古筝挤了上来。
她是染坊学徒出身,手指肚还留着靛蓝染料的痕迹,发间却别着朵新鲜的蓝草花:“古师姐,我弹首《染云谣》,是染布时听织机声编的。”
琴弦拨动的刹那,灵草园的蓝草突然簌簌轻颤。
原本垂着的叶片慢慢竖起来,每片叶尖都凝出颗露珠,顺着叶脉滚进泥土里——那是灵气凝成的露,能让蓝草多结三颗灵珠。
林子豪蹲在竹亭外的青石上,手里攥着把晒干的小米。
他本是来喂鸡的,见擂台热闹便挪了步,粗布道袍下摆沾了两片梧桐叶。
鸡群围在脚边“咕咕”叫,他却望着琴台出了神:小菊的琴音里有染缸水沸的咕嘟声,有晾布时风穿过布帘的飒飒声,和古月娜的《松涛引》比起来,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宗主,丹房的宴席摆好了!”柳絮儿的声音从山脚下飘来。
她今日穿了杏黄短打,腰间系着靛蓝围裙,发辫上还沾着丹炉的烟灰——显然是刚从丹房赶过来。
她身后跟着六个外门弟子,每人捧着个朱漆食盒,盒盖掀开时,清灵续力丹的甜香混着驻颜丹的药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丹道盛宴设在灵泉边的桃树下。石桌上摆着青瓷碟,盛着凝气丹、养神丹、连前日试练时治伤的清灵续力丹都被她拿了出来。
顾长河搬来两坛桂花酿,酒坛上还沾着今早蒸糕的面渣:“柳丫头,这丹能当饭吃不?
我昨儿个尝了颗清灵丹,甜滋滋的比糖糕还香。”
“顾伯!”柳絮儿的耳尖红了,她往顾长河碟子里多添了颗驻颜丹,“这是丹不是糖,吃多了要上火的。”
话虽这么说,自己却也捏了颗凝气丹含在嘴里——那是她新炼的,加了灵草园的蓝草汁,入口有股青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