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赵乾坤拍着酒坛喊,“外门张大胆,内门王铁柱,各记一功!”
看台上爆发出喝彩声。染坊的小菊攥着帕子直跳脚,猎户李长空举着酒碗跟人碰杯,连向来安静的慕容清影都在剑道台边点了点头。
庄无涯望着擂台,喉结动了动,伸手摸向腰间的钥匙串——那串钥匙他摸了二十年,此刻竟有些发烫。
第二场是外门小丫头阿巧对战内门的陈三。阿巧是药庐的帮工,平时只拿药杵,此刻却把“云手”使得像朵棉花——陈三的拳头打过来,她手腕轻轻一翻,竟将那股子蛮力引到了边上。
陈三踉跄两步,阿巧顺势在他肩头推了把,陈三稳稳坐在了擂台边,连衣服都没乱。
“这叫'以柔克刚'!”顾长河拍着庄无涯的胳膊笑,“阿巧前日还跟我说,她给药罐揭盖子时,用这手云手,再烫的盖子都能稳稳拿住。”
庄无涯的手指绞着长衫下摆。他想起自己昨日去米仓,小二搬米袋时闪了腰——要是那孩子会这手“云手”,何至于躺床上哼哼?
他又想起自家十二岁的儿子,每日在米铺里搬米,才半年就弯了背......
第三场结束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梧桐树梢。赵乾坤搬来两坛新酒,往每个弟子手里塞了块熟牛肉:“都给我记着!
咱们大道宗的武道,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护己、护家、护这人间烟火!”
庄无涯突然站起来。他的长衫被夜风吹得鼓起,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他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顾长河面前,从怀中摸出张泛黄的黄纸——那是他用来记米账的纸,边角还沾着米屑。
“顾掌柜,”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递个入门请求。”
他指了指擂台上还在擦汗的阿巧,“我家小子今年十二,跟着我搬米,这手要是能学点你们的拳......”他顿了顿,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我这把老骨头,也想跟着学。”
顾长河接过黄纸,借着月光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庄无涯,四十六岁,米铺掌柜,愿随大道宗学拳护家。”
他抬头时,见庄无涯的眼睛亮得像火把,眼角还挂着点水光——许是被夜风吹的。
林子豪不知何时站在了演武场边。他的道袍被火光映得发红,怀里的《太初经》轻轻发烫。
他望着庄无涯递来的黄纸,伸手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对方掌心的老茧——那是二十年摸米袋磨出来的。
“明日卯时,”他轻声说,“来灵草园找顾伯登记。”
庄无涯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看台上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张大胆正举着熟牛肉往王铁柱嘴里塞,阿巧蹲在台边给陈三揉肩,赵乾坤的酒坛又打开了,酒香味混着肉香,飘得满演武场都是。
月亮升到了头顶。林子豪望着满场的热闹,《太初经》的金纹在袖口爬了一圈,最后停在“普世”二字上。
他转身往灵草园走,身后传来庄无涯的声音:“顾掌柜,我家小子最爱吃桂花糕,明日能给他带两块不?”
顾长河的笑声跟着飘过来:“带!周小棠蒸了五十笼,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