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屋里走,又回头喊,“让那染坊的阿巧来画样,她这靛蓝染得透,铁纹得照着颜色深浅走!”
第二日卯时,青秀山新扩的坡地上支起了三座熔炉。
秦铁柱脱了外衫,只穿件粗布短打,胳膊上的肌肉像铁疙瘩似的鼓着。
他捏着阿巧画的蓝星草图,用铁钳夹起块玄铁:“小柱子!
把灵泉水浇第三块精金!”小柱子扛着木桶跑过来,灵泉水“哗”地浇在精金上,腾起的白雾里竟浮着几颗蓝星草露。
“夜凝萝!”秦铁柱又喊,“把火灵珠烤热,我要嵌进花心!”
夜凝萝指尖掐诀,腰间的火灵珠腾起橙红火焰,将另一块精金烤得透亮。
她望着秦铁柱手里的蓝星草模子,突然道:“秦叔,草叶尖儿要留个缺口,前日布阵时,蓝草露就是从这儿流进阵纹的。”
秦铁柱的铁锤顿了顿。他盯着模子的草叶尖,用铁笔在缺口处画了道细痕:“丫头,你比我这老铁匠还精!”
另一边,古月娜带着小菊、阿巧蹲在坡顶画装饰图。
古月娜的裙角沾着炭灰,手里的炭笔在青石板上勾出松风纹路:“这纹路要从门楣往下走,像慕容师姐的剑风似的。”
小菊捧着靛蓝染料罐,用细笔在纹路里点染:“我在染坊染布时,松针的影子就是这么斜着落的。”
阿巧把蓝星草叶按在石板上,用染了蓝草露的帕子拓印:“这样草纹里能渗灵气,晚上会发光。”
林子豪站在坡下望着,《太初经》在怀里烫得厉害。
他看见秦铁柱的铁锤敲在玄铁上,火星子溅到阿巧的帕子上,竟没烧出洞——原来帕子浸了蓝草露,防火。
他又看见古月娜画的松风纹路,和慕容清影剑鞘上的云纹有几分像,这才明白弟子们的灵,早把各自的本事融进了宗门的骨血里。
三日后未时,宗门新大门立了起来。玄铁门框泛着幽蓝的光,是冷锻时渗进了蓝草露;门楣上的火莲花嵌着九颗火灵珠,花瓣边缘的缺口里凝着靛蓝露珠;两侧的松风纹路从门顶垂到地面,像被剑风削过的竹林,风过时竟真有沙沙的轻响。
秦铁柱站在门对面,用铁锤敲了敲门框。“当”的一声,余音里竟裹着蓝草的清香、火莲的暖热、松风的清凉。
他摸了摸门框上的蓝星草纹,指腹被灵气烫得发红,却咧嘴笑出了声:“好!
比我当年给镇庙铸的大钟还响!”
顾长河搬了张竹椅坐在门旁,啃着周小棠新蒸的桂花糕:“秦叔,您再给外门铸些锻体锤吧?
王二牛说他的木锤打裂了三个。”
“急什么!”秦铁柱把铁锤往地上一杵,“先给林先生铸把镇山剑!”
他转头看向林子豪,声音突然低了些,“前日您说地势要平,地就真平了。
这剑得用后山灵泉的水淬,灵气够镇得住这满山的势。”
林子豪望着新大门上流转的光纹,突然想起昨日《太初经》金纹里的话——“宗因势立,势因人兴”。
他摸了摸怀里的经卷,又看了看正围着大门比划的弟子们:阿巧在数火灵珠的颗数,小柱子在量门框的高度,夜凝萝正把蓝草露滴进草叶的缺口里。
山风突然吹起,新大门的火灵珠腾起橙红火焰,松风纹路里浮起白雾,蓝星草纹渗出靛蓝露珠。
三种光色交织着升上天空,在青秀山头顶凝成朵七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