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未时三刻,九霄宗青竹峰外突然腾起靛青色雾气。
“柳师姐!您快来看!”采药师小桃的竹篓“咚”地砸在青石板上,她踮脚指着峰腰那片灵草圃,“赤焰花的花瓣在倒卷!
寒玉芝的茎秆发灰了!”
正在整理药柜的柳絮儿猛地直起腰,腕间的翡翠串珠撞出脆响。
她穿件月白绣竹纹的襦裙,发间别着支青玉小葫芦簪子——那是她十岁时跟着师父学认药草,第一次挖到百年何首乌的奖赏。
“别急,我去看看。”她撩起裙角往门外跑,腰间的采药囊被风掀开,露出半截泛黄的《百草经》抄本。
青竹峰下的灵草圃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揉皱了。
原本开得正艳的赤焰花缩成暗红色的球,花瓣边缘焦黑;寒玉芝的叶片打着旋儿往下坠,茎秆上爬满蛛网似的裂纹;最中央那株千年雪参更离谱,原本莹白的参须竟泛出紫斑,参身微微抽搐,像要往土里钻。
“灵气暴乱了。”沈清韵不知何时站在柳絮儿身侧。
她穿湖蓝对襟衫,腕间悬着个檀木小香盒,盒盖雕着并蒂莲,“我刚在丹房炼培元丹,炉里的火突然忽大忽小,香灰都打旋儿。”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参叶,指尖沾了点紫斑,“这灵气里混了阴煞之气,灵草受不住。”
“得把这些灵草护住!”柳絮儿咬着唇,从药囊里摸出根细藤条——那是她用千年藤芯编的采药鞭,“上个月宗主说要扩建丹房,这些灵草都是要进贡的。
要是坏了...”
“我带外门弟子守着。”夜凝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天穿了件石榴红的劲装,发间系着根朱红绳,赤焰剑斜挎在腰间,“灵草怕寒,我用火焰逼退阴煞气。”
她伸手按在灵草圃边缘的青石上,指尖窜起豆大的赤金火焰,“不过得控制火候,别把灵草烤焦了。”
“我来调和气息。”沈清韵打开香盒,取出三支青竹香插在圃边,“这是用竹沥和龙涎香调的,能镇阴煞。”
她又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些淡绿色粉末撒在香灰旁,“这是薄荷粉,能让你们脑子清醒些。”
柳絮儿看着两人,突然笑出声:“咱们九霄宗的女修,个个都是顶用的。”
她转身对候在身后的外门弟子们招招手,“小桃、阿梨、春杏,把竹篓和玉盒都拿过来。
灵草要是保不住,就先挖出来,用玉盒封着带回丹房。”
话音未落,灵草圃中央的千年雪参突然“咔”地一声,参身裂开道缝。
紫黑色的雾气从缝里钻出来,裹着雪参往土里沉。
“不好!”柳絮儿甩出采药鞭,藤条缠上雪参茎秆,她咬着牙往后拽,腕上的翡翠串珠勒得手腕发红,“小桃!
快拿定根符!”
小桃手忙脚乱翻竹篓,定根符“哗啦啦”掉了一地。
夜凝萝的赤金火焰“呼”地窜高,在灵草圃上方织成张火网,紫雾碰到火焰就“滋啦”作响,冒起青烟。
“别慌!”她踩上块凸起的石头,赤焰剑指向雪参,“火借风势!”
山风突然转向,裹着火焰往灵草圃中央压去。
沈清韵的青竹香烧到半截,突然爆出团绿烟。
她弯腰捡起块碎瓷片,在地上画了个圈,“这是定气阵。”
她把薄荷粉撒进圈里,“站进去的人,阴煞气侵不进经脉。”
她拽着小桃和阿梨跨进阵里,“春杏,你去把玉盒都打开,我数到三,咱们一起收灵草!”
柳絮儿的采药鞭突然一轻——雪参终于被拽出土来。
她抱着雪参后退两步,参身上的紫斑还在蔓延,“得用玉盒封!”
她喊着,春杏已经捧着玉盒跑过来。雪参刚放进玉盒,盒盖“砰”地合上,表面腾起白霜。
“赤焰花好了!”阿梨举着竹篓喊,“它们吸了火焰里的阳气,花瓣又展开了!”
她蹲在赤焰花丛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温温的,像刚晒过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