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她赢了。
见舒月心绪未宁,乌兰便叮嘱舒月替她去安置长老,顺便着人去通知帖木格。
舒月有些犹豫,从入营地以来不安的情绪便如乌云一般笼在她心上,但乌兰全不在意,挥手叫她快去休息。
“大势已去,你降不降?!”帐内,乌兰缚住巴图尔,她的亲哥哥,方才还想杀了她。
“我降了你又能如何?”巴图尔被乌兰压在地上,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正要说什么,只听得帐外响起一阵掌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不怀好意地朝乌兰笑道
“干得棒极了,不愧是我察罕的女人!!!”
巴图尔望见来人,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他不断挣扎着,试图抓住察罕的袍角
“察罕,好妹夫你来的正好!你快救我!看看乌兰这死女人竟敢妄想篡权夺位,她...”
“啰嗦什么...本汗正在与自己的女人说话!”察罕嫌恶地看了巴图尔一眼,直接踩住他的手背碾了又碾,巴图尔哀嚎出声,见巴图尔痛得在地上打滚,察罕转过头又盯住了乌兰,语气凉凉:
“王妃此来这一路可顺利?杀得可还尽兴?!”他对着乌兰把玩手中的小药瓶,“若王妃不够尽兴,本汗尽可叫人再给这些蠢货的酒里加上软筋散,好叫王妃尽了兴才是。”
乌兰怔住,怪道那些兵士一个个弱/得要命,她只道此行如此顺利,却不想一切全是察罕布下的陷阱。
“你——”,乌兰挥起长刀,被早有准备的随察罕而来的亲兵冲上前去按下,察罕招了招手,跟在他身后的卫兵得令,将软筋散直接灌进乌兰口中,灰白色的水灌进去,乌兰呛得剧烈咳嗽,水从嘴角淌下来,流到衣襟上。
而后卫兵又如拎麻袋一般拎进一个人来,掼在地上。
那人长发覆面,已被抽打的血肉模糊。
“对待蠢人只需要下一点药,对待聪明人可要废我不少心思,”察罕蹲下身,一把抓起那人的头发,使她露出血??斑驳的一张脸。
是昏死过去的琪琪格。
“绿色烟花好看吧?我亲自为你放的——”察罕笑起来,“亲爱的,你那蠢二哥马上也会到了,哦,还有随你前来的那个异族人——那个漂亮女人。”
察罕摇了摇头,上前抚住乌兰的脸,被乌兰一口咬在了虎口上,嘶了一声。
“你看,事到如今你还是如此野性难驯,你自己数数你害了多少人——乌力的兵士、你的部下、琪琪格,还有你那个蠢二哥和你的同伴,”他强迫乌兰直视着他
“就为了你那不切实际要当汗的梦想,乖乖你瞧,他们全都要因为你丧命了。”
察罕抬手把玩乌兰的发梢:“你我夫妻共享荣华不好吗,如此大动干戈,白白赔上乌力的许多无辜人命,真的是对的吗?你想做的是乌力的救世主,可现在,你分明是个罪人。”
“我是不是罪人,无须你这卑鄙小人评断”乌兰啐了他一口
“你杀了我也得不到首领金印,没有金印,你...”
乌兰恶狠狠地看着他,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
“你倒是提醒我了”察罕松开手,叮嘱卫兵,“给我看牢了她。”
言罢他转身走了,卫兵听从他吩咐,把乌兰从木桩上解下来,拖进一顶帐篷里,门口留了四个守卫。
另一边,舒月安顿好长老,便要先去寻帖木格,以便快一点去支援乌兰,乌兰一人留在巴图尔身边,她总觉得不妥。
哪知临走前,最年长的那位长老叫住了她,旋即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盒,五位长老彼此对望一眼,齐齐向舒月行了一个抚心礼。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老头子我,深谢姑娘了”老长老把锦盒塞到舒月手中
“姑娘,听说你们在来此之前已劝降了帖木格,虽不知你们用的什么法子,但老头子也着实钦佩于你们的智慧和胆气,这便是乌力部的首领金印,劳你替我交给公主,巴图尔虽然已降,但公主毕竟是个女子——要上位还需部落民心归顺才行,察罕那头狼还在,你们需得小心为上。”
“乌力的未来就托付到你们手上了。”
舒月双手捧过那金印,金印不重,但舒月知晓它的份量。
她转头重又向长老辞行,刚要启步出去,旁边的一位长老又叫住了她,拱手冲她行礼
“看姑娘的形貌该是汉人,我这里尚存一份察罕对外通敌,意图祸乱乌力部乃至整个巴利族的证据,其上所写皆为汉字,我想求姑娘帮忙通译,以防万一。”
舒月一愣,那位长老已然将信递了出来,写信的帛纸已经泛黄,折痕处磨得发毛,像是被人反复看过很多次。内容极短,只有几行字。
“察罕汗王亲启:
去岁之约,本王已备妥。开春之后,云中城可图。届时汗王从北压境,本王自有内应开城。事成,长城以北,永为汗王牧马之地。
另:丞相沈氏已除,汗王勿忧。其所截之信,本王已尽数收回。此后通讯,仍走落雁坡旧路。
下方有一个已经泛旧的狼头印鉴
舒月的手指猛地收紧。
帛纸被她攥出了褶皱,指节发白,连骨头都在响。她盯着纸面上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呼吸越来越浅,浅到几乎停了。
那印鉴……
来信之人,是纪承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