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认识你这么久,她说,“你总说自己是商人,今儿个终于问了一句像商人的话。”
她招手叫来乌尔盖,乌尔盖一直远远地骑着马在营帐门口等着舒月,见乌兰招手,他连忙赶来。
“乌尔盖,”乌兰说,“去把我帐子里那枚通行令拿来,还有,从咱们现有的人里选上二十个骑兵,要打过仗的,骑术好的。”
乌尔盖看看舒月,又看看乌兰,没多问,转身跑了。
乌兰回过头来,对舒月说:“乌力部每年往西域走两趟商队,茶叶、皮货、盐巴,换西域的玉石、香料、良马。这条路走了几十年,以前是我父王管,后来是巴图尔管,现在嘛,自然归我管了。”
“你要把这条路给我?”
“借你。”乌兰强调,“不是给,商路的使用权在我手里,我借给你用,你走一趟,赚了钱,分我三成,亏了,算我的。”
舒月闻言故意皱了下眉,逗她道:“三成也太多了,你出商路,我出人出力出本钱,三成你未免拿得太轻松了。”
“我出商路,还出骑兵护卫。”乌兰一本正经地给她算账,“乌力的旗号插在你的商队上,马贼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没有我的旗号,你的货物走到第一个河谷便被抢光了。”
舒月点头笑。
“三成就三成。”她笑着给乌兰行了一个抚心礼。
乌兰瞪了她一眼。
“别嘻嘻哈哈的,你每走一趟都是要给我赚钱的,用你们邬泽人的话讲,叫投资。”
舒月大笑出声,道:“是,谢谢公主,哦不,大汗”。
乌兰见状也笑了,伸出手与舒月交握:“预祝你……祝我们一切顺利。”
舒月笑着应下,乌兰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叮嘱她:“若是赚了钱,别急着走商路,先把云关城的铺面稳下来,把底下的伙计和护卫养熟了,商路不是走一趟便能摸清的,你得一趟一趟跑,把沿途的水井、草场、隘口、暗卡都摸清楚,等这条路跟你家后院一样熟了,再去落雁坡。”
舒月点了下头:“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乌兰的声音沉下来,“你不是说察罕恐与你那仇人有勾结吗,那么他的人可能已经在塞外了,你走商路的时候,别用真名,别露富,别跟人起冲突。草原上死个把汉人商人,没人会查。”
“我知道。”
乌兰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真的听进去了,才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
“去吧,乌尔盖会把人和通行令送到你帐子里。”
舒月牵马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乌兰一眼。
“乌兰……”
乌兰摆摆手扭头掩住眼中的泪意,转身往自己的大帐走,背对着她挥了挥胳膊:“少废话,商路可不是白给你,赚了钱回来你要给我分钱,还要请我喝酒的!”
舒月笑了一下,牵着马回了营地。
当天下午,乌尔盖带着二十个骑兵和一枚盖着乌力部汗王印的通行令来寻她。
通行令是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乌力部的狼头纹,背面是乌兰新刻上去的汗王印,乌尔盖把通行令递过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像是不太情愿,又像是认了命。
“公主……大汗让我一直跟着你。”他说,语气闷闷的。
“委屈你了。”舒月接过通行令。
乌尔盖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委屈,我是怕你死在路上,大汗找我算账。”
舒月没理他,转头对雪绵说:“收拾好东西,明天咱们就回云关去。”
雪绵从帐子里探出头来:“姑娘,不是说好要去落雁坡吗?”
“先不去了。”舒月把通行令和令牌、金印并排放好,用布包起来,“先去赚钱。”
雪绵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缩回帐子里收拾东西去了。
舒月站在帐子门口,抬头看天边的落日把云烧成一片金红色,空气安谧又宁静。
真好,她想,我也会有这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