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往人类这一侧的天平上加了码,居然真的让他们毫发无伤地冲进楼,避开个别原地打转的丧尸,一路溜进安全通道。
言撸了两把鸟,好容易把秃了好几根毛的小家伙放飞了,顺着奇异的香气一路追到23层。
不等他进去查看情况,先被头顶的轻响夺取注意力。略一思索,他决定先去24层排除储备粮的备选项。
言还是晚了一步,赶到楼上的时候,备选项已经被丧尸一口咬在肩膀上,连拖带拽地往冷柜背后拖去。
那是个短发男生,长得中规中矩,不过很耐看,放在末日前的世界,说不定也是个抢手的中央空调。
显然,香气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只有浓重的铁锈味从迸溅的伤口中喷涌而出。言感到很扫兴,当即决定退出这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猎捕活动,下楼去会会他亲爱的储备粮。
然而,被丧尸撕咬的男生看到了他,忽然冲着他叫起来,声音不大,却愣是被言听出了一种声嘶力竭的感觉:“言!言!”
言愣了一下,彼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通过男生眼神的方向判断出对方喊的人应该是自己。于是他停住了后退的脚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男生不顾伤痛,奋力向他扑过来,目眦欲裂。
言听到他对自己说:
“求求你!杀了我!”
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请求,言愣了一下,想问他“你认识我吗”,词句出口,却成了不成强调的低吼。
好吧,言想,看来我这个丧尸还是个哑巴。
他很想成人之美,但对方的请求实在强人所难——言觉得,虽然自己杀了百来个丧尸,但是现在这位显然还是个活人,贸然拧断对方脖子多不礼貌。
但是男生显然无暇替他思考,眼看着意味着丧变的黑色血管已经爬上了颈侧,他一脚踹开身侧的丧尸,语速飞快:“言,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没关系,吃了我的脑子,你会想起一切。”
记忆。
这是言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出手了——但不是对那个男生——他单手拧断了那个丧尸的脖子。
男生看到他的举动,不顾自己的安危,激动地浑身发抖,冲过来一把抱住他,一番话说得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不同的!我错了,我们都错了。你要想起你是谁,你必须想起来,只有你才能拯救这个世界!只有你!”
言尸生头一次见这么莽的人,居然敢熊抱丧尸。
仅仅是一个愣神的功夫,对方已经抽出了匕首,抵在颈侧。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男生割喉自尽的前一秒,言听到他说:
“吃了我,言,别让我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最终,言还是没有吃掉于阅的脑子。
不是他不想找回作为人的记忆,而是生吃脑子这种事情,他努力了,但真做不出来。
他抢在闻风而动的丧尸之前,将于阅的脑子取了出来,正要捏着鼻子往嘴里塞,忽然闻到那股香气动了——那对兄妹正在上楼。
言咽了一口唾沫,更觉得手中的脑花腥腻而难以下咽。
他把于阅的脑子藏到冷柜的最里层,和一堆生肉放在一起,免得被其他丧尸占了便宜。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躲起来,看着祁青和祁霜一步步走进陷阱,准备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成为储备粮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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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柜台上飞舞的蚊虫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扇动翅膀绕着这个死了不久的男孩儿发出噪声,企图在丧尸都懒得再啃的骨血中分一杯羹。
言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于阅的尸体,将手中的食物放在地上,从冷柜中拿出了他的脑子。
这个光滑的器官上还带着粘稠的蛛网膜腔液,软脑膜薄薄一层,血液已经凝固了,却没有丧变,仍旧保持着鲜红的颜色,只是不知道内里有没有被病毒入侵。
一分钟后,言终于鼓起勇气,在大脑边缘咬了一小口。腻滑冰冷的口感令他舌尖发麻,嚼都没嚼便咽了下去。
生冷的食物落入空荡的胃袋中,言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
他在生吃人类的大脑。
这个念头令他心里有点膈应,不过很快恢复正常,食不知味地一口口啃着于阅的脑子,企图强行唤醒失去的记忆。
但他失败了。
或许于阅在骗他吃了自己活下去,又或者他也不能肯定言吃掉自己的大脑之后一定能找回记忆,总之,言吃了一大半,依然没感到任何变化。
直到他将两侧大脑半球都啃干净,咬到了一个软软的团块。
一瞬间,被切割成碎片的记忆像潮水般扑面而来,将言打了个措手不及,画面如同走马灯,在他眼前一帧帧飞快掠过,各色人等的声音恍若耳语,一句接一句,好似经咒。
很快,所有的声音混合成一个名字——
“言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