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的瞳孔骤然收缩：“原子弹？！平安夜？什么时候？！”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没错！就是那个能让蘑菇云成为新地标的大烟花！”安德鲁语速飞快，“时间？根据我最后一次成功抓取到的加密通讯碎片——BTW，他们用的AES-256，老掉牙了，我黑进去比破解我奶奶的WiFi密码还快，她老人家总用‘Fluffy123’——Fluffy是我家猫，不过这不重要——Anyway，他们把投放窗口锁定在平安夜凌晨零点。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归零时刻。至于今天几号……”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早已停摆的电子表，耸耸肩：“根据我的生物钟和太阳高度角粗略估算，以及上次成功联网校对的时间……我猜是感恩节次日——11月29号下午。所以，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曼哈顿这个即将被‘注销’的服务器里逃出去！”

“不到一个月……核弹……”祁青感觉一阵眩晕，巨大的生存压力如同巨石般压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政府的信息系统不是早就瘫痪了吗？”

“瘫痪？哈！”安德鲁像是听到了一个绝妙的笑话，夸张地挥了挥手，“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对我安德鲁·贝利来说，只要还有一根没断的网线，一个还能亮的路由器，甚至一个能接收到特定频段电磁波的破收音机——我稍微改装了一下，让它能当简易SDR用——我就能从数据的废墟里挖出金子！”

“我在我的安全屋——啊对，就是楼上那个差点成了我棺材的小单间——搭了个临时‘作战中心’——用几台捡来的笔记本组了个微型集群，用易拉罐和晾衣架搞了一个自制的定向天线，再加上一点点……呃……不太符合用户协议的数据抓取技巧……”

“总之，我称之为‘末日物联网信息萃取系统’，简称D.I.E.S.，是不是很应景？”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期待地看着祁青。

祁青一脸茫然：“D……D什么？SDR？”他完全没听懂那些术语和缩写。

安德鲁看着祁青困惑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Oh!A normie!（哦！一个普通人！）没关系！你只需要理解结论——

“我黑进了他们残存的军用通讯网络的一个边缘节点，像个幽灵一样在数据流里潜水，然后截获了这条‘节日问候’。可信度？99.9%，剩下0.1%是留给宇宙射线干扰导致我误读的可能性，虽然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他语速快得让祁青几乎跟不上。

“那你为什么不逃？”祁青抓住了重点。

安德鲁脸上亢奋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焦虑，他语速依然快，但带上了明显的担忧。

“我弟弟彼得可能还在NYU主校区。丧变爆发那天我在……呃……翘课打游戏——《文明7》，刚准备用甘地核平全世界，结果现实先核平我了，讽刺吧——咳，跑题了，抱歉——但是彼得那天有实验课。

“我一直联系不上他，通讯全断了，我必须去找他——在‘大烟花’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等离子体之前！”

他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卷发。

祁青看着眼前这个语速飞快、思维跳跃、在生死边缘还惦记着弟弟的电脑天才，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于阅。

他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嘿，往好里想，彼得起码有概率活着。”

“谁知道呢？他现在就是被薛定谔关在盒子里的那只倒霉猫！”安德鲁沮丧地摇了摇头，“不说我了……你们呢？听口音，你像是个英国人，怎么跑到美洲大陆来了？”

“我和妹妹……还有同学于阅，本来在英国读书。丧变爆发的时候，于阅的父亲在加州，我们去投奔他。但是飞机飞到新泽西上空时出事了，机舱里丧乱爆发。迫降后，我们一路逃到这里。于阅……”

祁青深吸一口气：“一天前，他死在了一个超市里。”

安德鲁听到这里，表情僵硬了片刻——丧病爆发的一周以来，他一直蜗居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尽管得知外面已经是世界末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可能被丧尸咬死或者被炸弹炸死，但他从没亲眼目睹人类的死亡。

“Damn…I’m sorry, man.（该死…我很抱歉，兄弟。）”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时，安德鲁的目光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客厅地毯上那两具被祁青外套盖着的遗体。

他站起身，疑惑地走近。当他看清两位老人安详中带着解脱的面容时，身体猛地僵住了。

“莱纳德和莱莉·盖勒教授？”安德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语速第一次慢了下来，“他们……他们教过我大二的分子生物学导论选修课……莱莉教授还夸过我期末论文里对CRISPR伦理问题的分析角度很‘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