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将脑袋探出窗户的丧尸很快锁定了声音来源,低吼着低下了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它们似乎被楼下卷发青年挣扎的动静和嘶喊声所吸引,腐烂的鼻翼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食欲的“嗬嗬”声。
它们僵硬地转动着脖颈,浑浊的视线,正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搜索……
卷发青年也看到了头顶的恐怖景象,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极致的绝望。
他抓着窗帘布的手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脱力,开始剧烈地颤抖,身体又向下滑落了一小截。窗框边缘摩擦着他的手指,留下一道令丧尸更加兴奋的血痕。
时间仿佛凝固了。
祁青的手停在门锁上方几厘米处,心脏狂跳如擂鼓。
开窗?头顶的丧尸会被立刻惊动,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三人连同这个青年都会被卷入死局。
不开?眼睁睁看着这个活生生的、正在求救的人摔下去,或者被头顶的丧尸拖上去撕碎?
头顶的低吼越来越清晰,它们似乎锁定了下方阳台外悬挂的美味食物。
卷发青年因脱力而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尖针,刺穿着祁青的神经。
言酌抓着祁青手腕的手指冰冷而稳定,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上方,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随时准备应对袭击的姿态。
他不能说话,但他的动作和眼神传达的信息无比清晰——开窗即死局。
祁霜吓得躲到了言酌身后,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里满是恐惧的泪水。
阳台内,是沉默的三人与悬于生死一线的陌生人;阳台外,是绝望的求生者与缓缓降临的死亡阴影。
而头顶,则是饥饿的丧尸,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这场血腥的盛宴。
抉择的瞬间,沉重得如同压上了整个崩塌的世界。
卷发青年看着祁青僵住的手和言酌冰冷的侧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抓着窗帘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又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看上去仅能支持数秒钟。
祁青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该怎么办?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粘稠的糖浆,每一秒都伴随着卷发青年手指在窗帘布上绝望的滑动声和头顶丧尸愈发清晰的、贪婪的“嗬嗬”声。
祁青的目光在言酌冰冷而坚决的琥珀色瞳孔、窗外青年濒死的绝望、以及头顶那几颗探出阳台边缘、正试图笨拙向下攀爬的腐烂头颅间急速切换。
理智在尖叫着开窗即死亡,但人性的本能像烧红的烙铁烫灼着他的神经。
祁霜压抑的啜泣声像细针扎在心上。
“赌一把!”祁青的声音因紧绷而嘶哑。
言酌抓得很紧,但在祁青爆发的决心下,那冰冷的手指还是松开了几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凌厉,身体紧绷如弓,不再阻止祁青,而是将全部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死死盯住上方阳台的动静,同时微微侧身,将祁霜更严密地挡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祁青不再犹豫,用最快的速度拧开阳台落地门的锁扣。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中异常刺耳。
就在这一瞬间,头顶一只动作最快的丧尸,腐烂的手指已经抓住了厚重的窗帘布顶端,整个腐烂的身体重量猛地向下压去。
“嘶啦——!”
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声响起,卷发青年只觉得手中紧抓的“生命线”猛地一松,身体瞬间失重下坠。
“啊——!”
绝望的惨叫只喊出一半。
祁青的动作快如闪电。
在窗帘布彻底断裂、卷发青年身体完全坠落的千分之一秒,他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手臂肌肉贲张,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对方胡乱挥舞的右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