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缓缓走上前,蹲下身,轻轻合上了士兵未能瞑目的双眼。
他从士兵僵硬的手中取下了那把手枪,以及士兵胸前挂着的身份牌。
附近仍有丧尸在游荡,他们来不及过度悲伤。
很快,军用悍马继续向纽约大学的方向驶去。
大约半小时后,车载电台忽然传出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旋即,一个略显失真的男声断断续续地开始重复一条信息。
安德鲁猛地调大了音量,手指飞快地在旁边一个拆解出来的键盘上敲打着,过滤着杂音。
“重复……临时安全点……位于第七大道……原邮政局大楼……有武装守卫……重复……临时安全点……”
“Bingo!”
安德鲁打了个响指,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坐标已锁定,距离我们大约3.2英里,最重要的是,它几乎就在我们去纽约大学的路线上,误差不超过0.5英里——这简直是命运女神在给我们进行路径优化!虽然我怀疑她最近的代码写得有点糙……”
祁青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
祁霜正靠在一言不发的言酌身边,小口啃着一块压缩饼干,言酌则一如既往地,用那双琥珀色的、缺乏情绪波动的眼睛看着祁青的后脑勺。琳达擦拭着从车里翻出来的匕首,克里斯汀望着窗外荒废的街道,眼神空洞,似乎还沉浸在失去姐姐的悲痛中。
“邮政局大楼……结构坚固,易守难攻。”祁青沉吟着,“你觉得彼得会知道这个地方吗?”
“我那弟弟的生存智商虽然比不上我这台‘人形超级计算机’,”安德鲁推了推眼镜,“但这种公开广播的安全点信息,他捕获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考虑到他之前的行动模式和最后信号丢失的位置交叉分析,他抵达那里的可能性存在,值得进行一次性价比较高的探查。”
“好。”祁青很快做出决定,“那我们就先去那里看看。”
为了避开主干道上废弃的车辆和可能游荡的大规模尸群,祁青方向盘一打,悍马冲下了一个斜坡,驶入了一段昏暗的地下通道。
车灯撕裂前方的黑暗,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地面上乱七八糟的垃圾。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通道并不长,快到出口时,灯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靠墙坐着,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背包。
他头上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毛线帽,乱糟糟的头发和络腮胡几乎连成一片,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面容,年纪看起来不小了,约莫四十五左右。令人略微安心的是,他看起来完整且干净,没有明显的伤口或变异迹象。
他并非丧尸,只是一个活生生的、有些邋遢的流浪汉,怀里抱着一把缺了角的木吉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悍马在他面前减速停下。
祁青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琳达也警惕地坐直了身体。
言酌的鼻子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然后视线从祁青身上移开,落在那陌生人身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静地看着。
安德鲁摇下一点点车窗,快速说道:“嘿,伙计,这里的Wi-Fi信号可不太好,你是在进行什么线下单机模式的生存体验吗?”
那人抬起头,看到军车和车里的人,似乎并不害怕,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
他放下吉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哈哈!终于等到活人了!我还以为这世界的观众都提前退场了呢!”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感,“你们好你们好,我叫休,暂时的……地下通道驻唱歌手!”
他的幽默来得突兀,车里没人笑,只有他自己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通道里显得有点空洞。
祁霜好奇地从言酌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这个奇怪的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