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注意到了小女孩，他的目光在祁霜稚嫩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笑容似乎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变得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滑稽的样子，在他那件脏兮兮但不算破旧的外套口袋里摸索起来。

他的动作让祁青和琳达更加警惕，言酌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更靠近驾驶座一分。

然而，休掏出来的却不是武器，而是一把五彩斑斓的棒棒糖。

他乐呵呵地走到车旁，透过安德鲁摇下的车窗缝隙，将糖递向祁霜的方向。

“来，小朋友，叔叔请你吃糖。以前我总备着点，哄我家那只……呃，特别挑嘴的鹦鹉开心。它可爱吃棒棒糖了，别的还瞧不上！哈哈，你说逗不逗？”

他说起“鹦鹉”时，眼神飘忽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其说好笑不如说是怀念甚至有点酸楚的调子，但立刻又被他自己用大笑掩盖了过去：“结果那扁毛家伙，脾气大得很，吵着要吃糖，给了又嫌不好，最后干脆跟我玩起捉迷藏，躲到皇后区阿斯托里亚那边去了！我得去找它！”

没人觉得他的鹦鹉故事有多好笑，只有他自己又为此笑了几声，然后看向祁青：“你们看样子是要出去？能不能捎我一段？我去阿斯托里亚找我的宝贝鹦鹉。我可以用笑话和音乐支付车费，保证物超所值！虽然最近的听众欣赏水平都急剧下降了……”

他意有所指地耸耸肩，暗示那些丧尸根本不懂艺术。

祁青快速打量着休。

——他看起来没有威胁，甚至有点疯癫，但他的故事……在末世里找一只爱吃棒棒糖的鹦鹉？这听起来太荒诞了。

然而，他递给祁霜糖的举动似乎又没有恶意。而且，皇后区阿斯托里亚的方向，确实和他们要去的第七大道以及之后的纽约大学大体顺路。

祁青看了一眼言酌，后者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上来吧，后排挤一挤。”祁青最终开口，“但我们不去阿斯托里亚，只到第七大道附近。”

“太棒了！第七大道？好地方，离我的目的地又近了一大步！”休高兴地拉开车门，灵活地钻了进去，挤在了琳达和克里斯汀旁边，把他的破背包和吉他也塞了进来。

他把棒棒糖塞到了祁霜的小手里：“拿着吃，别客气！可惜没有西瓜味的了，那是我家……呃，鹦鹉，最爱的一款。”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没笑，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

祁霜看着手里漂亮的糖果，又抬头看看哥哥。

祁青微微点头后，她才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然后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甜味让她眯起了眼睛。

休看着祁霜吃糖的样子，络腮胡下的嘴角似乎柔和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转向全车人，试图开启新话题：“嘿，你们知道为什么丧尸不喜欢吃小丑吗？”

他停顿了一下，期待地看着大家。

一片沉默。

“因为他们尝起来有点‘搞笑’！哈哈哈！”

休自己爆发出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

车厢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休自己干巴巴的笑声在回荡。

安德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逻辑错误，丧尸的进食行为基于本能而非味觉分析，这个笑话的‘bug’比我的代码还多……”

祁青摇了摇头，踩下油门，悍马驶出了地下通道，重新冲入末日阳光下的废墟世界。

车上多了一个寻找鹦鹉的、聒噪的流浪歌手，他说不准自己为什么要接纳这个流浪汉，但意料之外的，并没有人排斥这个决定。

或许命运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