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动作带着力量与警惕,一个动作僵硬而执拗。
在荒废华丽的剧院舞台上,在昏黄的光束下,一人一丧尸构成了一幅极致诡异又莫名动人的画面。
美得令人窒息,也悲伤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害怕惊扰这噩梦中唯一的一束光。
就在此时,脆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砰——!”
清脆而突兀的枪声从二楼的某个包厢猛地响起,子弹精准地射穿了芭蕾舞丧尸的头!
她的动作猛地一滞,头颅像破碎的西瓜般炸开,暗红的血液和灰白脑浆如同泼墨般飞溅开来,有不少直接溅到了离得最近的琳达身上。
琳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但她完全没有在乎自己满头满脸的血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护在她身边的言酌狠狠推向了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幕布之后。
言酌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立刻被隐藏在幕布后的阴影里。
他愣了一下,那双总是缺乏情绪的琥珀色瞳孔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什么人?!”
祁青瞬间举枪指向二楼包厢,安德鲁等人也立刻寻找掩体,紧张地望去。
二楼包厢的阴影里走出几个穿着美军制服的士兵,枪口还冒着青烟。
为首的一名面容冷峻、肩章显示将军军衔的中年男人收起手枪,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联邦军队救援部队!放下武器!”
军队?救援?
众人一愣,心中瞬间涌起巨大的希望!
然而将军接下来的话却像冷水浇头:“奉布鲁克林指挥部命令,前来接应戴维斯总统!直升机已在楼顶待命,但位置有限,只能接走总统一人,其余幸存者,请在此耐心等待后续布鲁克林的救援安排。”
只能接走一人……
希望瞬间被打碎,失望和一丝不满在众人心中蔓延,但却无法反驳——这是军令。
戴维斯总统走上前,表情平静,似乎早已料到。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国家领导人的仪态。
将军向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沉重:“总统女士,很高兴见到您安然无恙。前总统先生……以及所有殉国者的牺牲,我们深感悲痛。”
戴维斯总统点了点头,接受了敬礼,声音沉稳:“感谢你们的到来,将军,这是黑暗时刻的一线曙光。”
将军紧接着,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剧院里依旧清晰可闻:“总统女士,我接下来还要去现代艺术博物馆寻找‘VX-1’疫苗,指挥部迫切需要相关信息,我的副手将会送您前往布鲁克林。”
戴维斯总统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沉痛,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我们已经去过了现代艺术博物馆。”
“但是我们去得太晚了,所有的疫苗都被闯入的丧尸打碎了,只发现了一名被感染的研究员,他在死前注射了最后一支疫苗,却发生了极其可怕的排异反应,当场死亡,惨不忍睹。”
她顿了顿,似乎在后怕,结论却下得很坚定:“‘VX-1’是失败的,而且是致命的。我们必须立刻投入资源,研发全新的、安全的疫苗!”
戴维斯总统的话语流畅而肯定,没有丝毫迟疑。
全程,她没有看祁青一眼,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他奇迹般康复的事情,更没有提到那个此刻正隐藏在幕布之后的小丧尸。
将军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显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护卫着戴维斯总统前往楼顶。
经过众人身边时,戴维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祁青脸上,语气变得深沉而意味深长:
“活下去,祁青先生。”
“为你自己,也为了你拼命想要守护的人。”
“有些选择无关对错,只关乎在黑暗中抓住哪一缕微光。我选择了我的责任,而你、你们,也有你们必须走下去的路。”
“愿我们都能等到……不需要再做出这种选择的那一天。”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在士兵的护卫下迅速离开,脚步声消失在通往楼顶的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