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宓的说法实在是很难不令人感到好奇。于是,三藏就连最后的一点儿泪水都止住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拿被泪水洗过以后显得愈发明亮的好奇目光注视着阿宓。
“此话——此话怎讲呢?”还是没绷住地打了一个哭嗝。
“是啊——”阿宓笑着接过他的话,随即拿她清亮的眸光去睇悟空,“此话——怎讲呢?”
悟空——悟空懵了。
他没想到阿宓会用最后皮那么一下的方法来出气。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应对,只肖用话术糊弄过师父一晚,就算他明日反应过来,只肖说这是菩萨的意思,悟空保证他半点气也不会生。
因此对于阿宓突如其来的举动,他懵逼过后只觉得愈发好笑。
阿宓才不管他之后的应对究竟是难还是易呢,她的确是一个心性上佳之人,只肖她自己觉得这样做了以后会让她觉得舒服,这件事便不配再梗在她的心上了。
风宓咬碎手中最后一部分能够食用的苹果果肉,摆手拒绝了小白龙适时递来的橙黄橘肉,无事一身轻地对着众人说道,“我净手去啦。”
小白龙方才被风宓拒绝了随手献上的殷勤,他也不觉得失落,顺手就将饱满甜净、连橘瓣上的白色脉络都被细心挑去的果肉往自己的口中塞去。
他的吃相原很斯文,一次至多往口中塞入两片橘瓣。
然而风宓的话音刚落,他就不顾形象地将剩下来的小半个橘子全都塞进了口中。
一张俊脸被吃得圆鼓鼓的,因为长相足够正太,看上去竟然还有点可爱。
他一路跟着阿宓走到门边的位置,这才终于能够腾出嘴来,急急忙忙地朝着众人道了一句,“我去帮忙!”就头也不回地跟着风宓走了。
他精通的水系法术,在这个时候简直格外派得上用场。
所以你看,只肖他十分周到,主人总会有八分用得上他的地方的。
***
这一次,悟空没有跟着阿宓跟小白龙一块儿离开此处。
因为他知道,安(糊)抚(弄)好师父,才是他此刻应该做的事情。
三藏是个在一般情况下颇有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所以悟空原本是做好了要在这里消磨上一段时间的准备的。
谁知他老人家接连目送着阿宓跟小白龙离开,随即竟然拭净了面上的残泪,理了理自己因为情绪激动、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而生出些许褶皱的普通僧袍,同阿宓八分相似、恍若无事地招呼众人道,“如今天色已晚,大家还是快快用些夕食,早点安睡吧。”
“若是风施主所言不差,咱们明早怕是就要开始赶路了。”
他懂,不就像是昔日他宿在观音禅院中那般,他在房中坐、他们几人在外将恶人理吗?
当初若不是因为忽然冒出的黑熊精。他们早就收回袈裟、收拾好东西上路了。
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大家这回总不会再被其它妖怪捡漏了吧?
而且按照那天晚上的情况,今夜说不定还会有狂风大作、火焰弥天。如此,他们岂不是更应该早点安歇、免得夜里睡不着、或者是睡沉了反应不过来了?
想到这里,三藏不免忧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悟空他们一二,让他们注意点不要闹出人命来?
可他转念又想到,这里可能是个妖怪窝,二徒弟更是不知究竟是在做己方卧底,还是真的落入了妖怪们的蜜糖陷阱之中,索性不再多说。
悟空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师父秉持着对妹子的信任,非但很快地就自己哄好了自己,甚至出于不知道什么样的心理,甚至没有再追问他些什么。
这是正常的吗?
如果今日向师父卖关子,说八戒明日一定会回来的人是他,师父也会这样地全然信任于他,甚至不需要他做出什么解释吗?
师父对妹子那种不自觉的信任与依赖,是不是已经变得有点太过了?
悟空原本是无所谓阿宓在队伍中,同大家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的。
就像在花果山的时候,他跟阿宓跟他们的那些猴子猴孙们。
他心理清楚地知道,阿宓爱护那些猴儿们,其实是抱着爱屋及乌的心理的。
所以她也跟它们日常相处;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他被困时出面引导大家……但是情况稳定下来,她不会选择留在它们的身边,而是来到了五行山下,陪伴在了他的身边。
小白龙于她无异于那只凤头鹰;师父于她一样是爱屋及乌;八戒与沙僧对她来说更是无关紧要。没有分歧时尚且看不出来,但真的到了事到临头的时候,比起有商有量,阿宓一定更倾向于强迫他们屈从于自己的原则。
这根本不是要跟这些人交朋友、与他们建立亲密关系的态度。
悟空原本一直都觉得,大家就这么热热闹闹、打打闹闹地一起上西天也挺好的。现在……也不是不好,但他真心觉得有些人应该对别人的妹子有些边界感了!
悟空决心将今日的体悟记在心里,当个事儿办。
***
这天晚上,睡得最好的还属风宓。
悟空虽然没有三藏、沙僧心中那点到底还是抹不去的担忧,但是他看热闹的心实在是太强烈了!
因此天刚一亮,他就反应迅速地睁开一只眼睛,瞅了瞅眼前的场景变换。
不就是高门大户变荒郊野岭吗?好歹菩萨们选的地儿景色还好。
他睁开眼睛继续瞅,直到瞅见盘踞在一块儿大石头上的小白龙,跟倚在他身上看起来睡得正香的阿宓,这才安然闭上了眼睛。
直至沙僧的惊呼将所有人都喊醒,“这!师父!大师兄!风姑娘!”
悟空跟阿宓实则早就醒了过来,小白龙虽不似他俩那般敏锐,但是沙僧一喊,他就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