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反应最慢的三藏震惊地看向周围一切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是整装待发的模样了。
阿宓更是眼尖地找出原文中描写的颂子,在悟空同众人描述,原来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来自菩萨们的显化时,向众人献上了有力的佐证。
而除了阿宓以外,众人终于明白,昨夜究竟有哪几位菩萨在此。
三藏的思路还没来得及从突如其来的变化、突如其来的真相中转至自己在眼前消失了一夜的二徒弟身上,就听到不知多远的地方传来的接连不断的呼救声。
“师父——师兄——救命!这罗网快要绷杀俺老猪了!老猪再也不敢了!救命——”
阿宓同悟空顿时默契地对上视线,二人相视一笑,无不觉得八戒属实是自作自受,也合该吃个教训了。
三藏却有些羞愧难当,今早发生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也太大,他居然完全地将自己的二徒弟抛诸脑后了!
当下就要入松林中去寻他。
众人也不阻拦,沙僧更是体贴地搀扶好了师父,遇到路有不平之处,就要提醒一句,“师父小心。”
一行人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来到被吊在树林深处的八戒。
他的哀嚎倒也不算夸张,八戒的体形大、缚住他的罗网却小。别说本就突出的肚皮,他的筒子嘴都要被麻绳勒扁了。
几人刚刚赶来的时候,八戒还以为昨晚自己入的是妖怪的圈套。愣是憋着疼,没脸再哀嚎出声。
直到悟空施了个法术,将人给放了下来,八戒看了那张颂子,一张猪脸先是羞愧的红、紧接着就是愤怒的黑。
“好啊,你们!”
若说原书里,悟空始终看破不说破,八戒又理亏,终究没想到要找这茬。可是这回,风宓做得那般明显,八戒要是还什么都看不穿,那可真是猪脑子了。
于是积蓄了大半晚怨气的他,想也不想地就开始怨怪起来,“好啊,你们!原来你们都知道!都知道那是菩萨,就瞒着俺老猪一个人,叫老猪出丑、挨罚!你们算哪门子慈悲为怀的……诶诶诶!”
八戒尾音未落,就被阿宓狠狠地揪住了因为有鼻子在前头受罪、所以没被勒得太狠的扁扁的猪耳朵。
“哼,”阿宓才不会惯着他的坏毛病,当即就倒打一耙道,“我怎么就没有提醒你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贪恋荣华富贵、宁愿几十年都化作男子模样、哄骗人家姑娘、也要留下来享受的人吗?”
“错了错了,”八戒痛得滋哇乱叫,“姑奶奶!您人美心善、慈悲为怀!是我笨、是我蠢、是我领会不到姑奶奶表面行为下的真谛!”
“求您了,您快别揪了。老猪浑身上下,可就剩这么两块好肉了!”
“哼!”阿宓这才满意地放过了他。
这傻子!
没见就连三藏都能反应过来吗?
昨夜从她的话中听到可能有内情以后,瞬间就自觉地将她的一切异常行为都归类成了眼前的情况特殊。
之后甚至没有缠着悟空再问些什么,他可倒行,连黑锅都敢随便乱扣是吧?
他们就算不发出示警,但也未尝没有这次破坏了菩萨们的测试,下次测试只会更难、更隐蔽的考量。
这个直接就是禅心不合格的家伙,还敢来埋怨他们了?
难怪在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时候,这家伙敢张口就来呢。
八戒被风宓揪得直抹泪,连话都不敢多说半句。
他心里赌着一口气,接下来的一路上,愣是没叫苦也没叫累地担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行李。
相处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谁还不知道谁啊?这家伙就不可能因为这些事件就痛改前非。现在有多勤快,之后就能被反弹得有多破罐子破摔。
阿宓拧人拧得开心了,压根就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真心服她。时不时就会让沙僧跟小白龙去分担八戒的行李。
——是的,沙僧一颗丹心向队伍,是操心完了师兄操心师父。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这段时间跟他交流最多的二师兄身上了。
——不是,怎么你的向佛之心才是最不坚定的呢!
反省之余,对阿宓的认可跟接纳倒是更加的虔诚了。
现在阿宓在他面前的话语权仅次于师父跟大师兄!
——嗯,总之好歹成功地将八戒给赢了过去。
***
老猪这个没志气的家伙,沙僧跟小白龙时不时帮他担负一会儿行李的举动,他根本半点也拒绝不了!
不出几天的功夫,他就在取经路上再度哭嚎起来。口中碎碎念着“除了风姑娘以外的姑娘们全都是妖魔鬼怪!”
“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只有他们这个大家庭!”
“他再也不会被沿途的美女跟富贵迷惑身心了!”
——阿宓才不信他。
但也没拆他的台。毕竟不管他日后究竟还会不会犯错,起码此刻,对方确有几分感动跟决心是发自内心的。
三藏更是觉得二徒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自此,他们的取经队伍前所未有地融洽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