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娘月份大了,晚上睡得不好,这会儿连眼睛都睁不开,胡乱应了声又睡了。
苏瑾把被子拉过来盖好母亲,去把其他人叫起来。
苏家旁边的地是无主荒地,苏瑾提前和村长说了声,借来搭窝棚住几天。
窝棚扒掉屋顶,十几二十个人合力抬走,重新拿油布将屋顶挡住,除了倩娘,其他人拿着工具去帮忙。
原本的地基刨了,能用的材料如基石放一堆,沙石放一堆,剩下乱七八糟的泥土全部挖了丢进后面的山林里。
不包吃的,苏瑾也就不用管师傅们。地基花了三天功夫打好,剩下的她们帮不上忙,撤离工地让师傅们发挥。
上大梁要撒糖和饼子,家里钱不趁手,都是自家做。
铺在簸箕里的小麦已经开始冒芽点,苏瑾兑了温水洒上去,早晚各洒一次温水,两天的功夫麦粒长出了一指长麦芽。
“这个能熬糖?”顾时年拔了根麦芽放嘴里嚼,是有点清甜,但这不像糖那么甜。
“好奇?”
“好奇。”
苏瑾笑眯眯招手,把花姨叫过来:“花姨,他负责熬糖,你教他,务必让他亲手做出糖。”
苏瑾特地咬重了“亲手”两个字,花姨意会其中的意思,让顾时间端着两簸箕的麦芽跟她走。
糖有人负责了,苏瑾提着小半袋小麦和米去村里磨房。英恒兄弟见了,走过来一人拿一袋,要和阿姐一起。
手上空了,苏瑾反身回去拿了干净的袋子同弟弟们说:“待会磨磨你们就别和阿姐抢了啊。”
兄弟两点头应下,进了磨房,又把自己的承诺丢到一边,抢着干活。
弟弟们框框干,没苏瑾什么事了,她蹲在一边,看他们。
多勤快懂事的弟弟,看着就让人高兴。
他们这边一片温情,顾时年那边就不太妙了。
倩娘忙着缝衣裳,阿大去山上搂树叶去了,花姨得了吩咐,只动嘴不动手,督促顾时年熬糖。
麦芽淘洗完淘糯米,糯米上锅蒸了剁麦芽。
顾时年把清洗干净的砧板放到盆里,让开位置,把刀递给花姨。
花姨教的是捏一把麦芽,拿菜刀一刀一刀切,切出来的麦芽像沫。顾时年看着花姨一把刀切得飞快,忍不住咬紧牙齿。
这要是手歪那么一点点,能把一只手掌切下来。
后背凉凉的,他问:“这麦芽只要切成这样就成了吗?”
花姨看着切好的麦芽点头:“对。剩下的你来弄,我去煮午饭,弄好了你叫我,我再来教你。”
等花姨走了,顾时年把麦芽倒进盆里,抡起刀哒哒哒。
为了他健全的身体,他还是选择剁吧,左右结果是一样的。
苏瑾姐弟回来,麦芽剁好了,糯米也摊开晾着。饭还没好,三个人在家里转了一圈,跑到隔壁看师傅们叮叮当当建房。
一早上几十个师傅一起,组了一间屋子三面墙的框架,速度很快。
看了会儿,三姐弟被撵了出来:“去别处玩吧,小心被木材砸到。”
灰溜溜回来,花姨饭做好了,顾时年正在把麦芽和糯米混一起翻拌,手上沾了好些糯米。
苏瑾舀瓢温水过来:“下次先把手打湿,一边拌一边洒水,手上就不会沾糯米。”
英恒把姐姐拉到一边,小声问:“阿姐,熬糖花姨就会,你为啥非让表哥弄?”
“你忘了?”苏瑾指了指顾时年,“他又不是咱们真的表哥,迟早要走的。那二十亩地又不能给他,他脑袋坏了,现在有啥能挣钱的教教他,免得离开咱家饿死在外面。”
“就不能把他留下来吗?”几个月的相处,英恒已经习惯家里多了个表哥,听姐姐这么说,他忍不住想留人。
“相处出感情了?”苏瑾戳戳弟弟的脑袋,“要是个普通人,留就留了,但是老弟,咱们捡到顾时年的时候他身上的可是刀伤,说不定他的仇家正在外面找他呢,要是留下他,说不定哪天咱们就像他一样,身上被戳两刀。阿姐可怕疼了,你舍得阿姐被戳刀子?”
英恒没话说了。到底是个外人,不比自家血脉相连的家人重要。
花姨站在门口喊:“吃饭了!”
“走吧,吃完饭种豆子去。”再晚就过了种豆的时节,早种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