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
只有冷漠的现实和更冷漠的未来。
回到剧组下榻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鹿书林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水流冲刷身体,心也跟着暖一些了。
擦干身体,舒舒服服换上干净的浴袍,系带松松垮垮。
走出浴室,却猛地顿住脚步。
安逸不知何时进来,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横店夜晚星星点点的灯火。
西装外套已经脱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着里面的奶白色针织衫,身姿依旧,少了些白天的咄咄逼人,多了一丝居家气息。
但这假象只让鹿书林感到更加讽刺。
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到底想要什么?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破罐破摔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鹿书林盯着那个背影,眼神黯淡,嘴角勾抹自嘲弧度。
她一步一步走向安逸,脚步无声。
一步之遥时,鹿书林停下,安逸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缓缓转过身。
在她转身的瞬间,鹿书林轻轻抬手,抓住自己浴袍的系带,随意一扯。
丝质的浴袍瞬间滑落,堆在脚踝。
年轻美好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皮肤上还带着水珠和用力的红痕。
她直视着安逸莫测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羞怯,只有麻木和献祭般的坦然。
抬起赤裸的手臂,她直接揽上安逸的脖子,身体贴近,刻意轻佻。
“安总不辞辛苦,大老远从上海跑来剧组,”她的气息喷在安逸的下颌,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身后冰冷的墙壁,“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感觉到安逸的身体瞬间绷紧,搂着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
“还是说...”鹿书林嘴角的弧度扩大,带着残忍的笑意,“安总更喜欢欲拒还迎的戏码?”
说完,她退开自己,也用力推开安逸,俯身捡起地上的浴袍,随意地裹在身上,系紧带子,动作流畅。
“现在,可以了吗?安总满意了吗?”她背对着她,“如果满意了,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房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死寂和鹿书林身上拒人千里的余温。
安逸看着她的背影,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痛楚。
原来在她心里,她来剧组,深夜出现在她房间,只是为了这具身体?
她把他当成什么?
又把她自己当成什么?
嘴上软趴趴,骨头硬邦邦。
一股被轻视、被曲解的不满,夹杂着深沉的、连她自己也未曾细究的委屈,冲垮才筑建竣工的理智堤坝。
“鹿书林。”
山雨欲来。
鹿书林回头,任由安逸上前将她拦腰抱起。
浴袍再次散开。
下一秒,整个人被放在柔软的大床。
还没来得及挣扎起身,阴影已笼罩下来,安逸俯身压住,手轻易地制住试图推拒的双手按在头顶,另只手灵活地褪下刚裹好的浴袍。
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冷静算计,而是燃烧着狂热的火焰,火焰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被刺伤的羞耻。
“你以为...”她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颈侧,“我来,只是为了这个?”
疯狂的想念和自虐的克制,交织碰撞出令人生厌的关系,包养。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才匆匆赶来见她一面,计算着这样的时间间隔会不显得刻意和依赖。
安逸的动作强势而温柔,像要撕碎对方抗拒的伪装,又像要确认对方究竟是不是在伪装。
身体总是诚实,嘴上多少锥心的话,也盖不住泛滥的春汛,鹿书林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叹息和心底翻涌的奇怪感受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濒死的蝶翼,望着屋顶的光晕,一眨一眨。
身体被迫承受着冲击,灵魂却仿佛飘到了潮湿的乌云虚空,湿漉漉,沉甸甸。
她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对明明应该讨厌的人有感觉,这种习惯性的快感让她疑惑,纠结,尴尬,失望,对自己自制力的失望。
但她可以确定,原来,安逸也不过是个俗人。
一个被欲望和掌控欲支配的、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宣告主权的俗人。
这个念头让她在身体的颠簸中,不自觉流下滚烫泪水。
她忘了自己对安逸的指责和冒犯,忘了对方很生气,但没忘记轻拿轻放,将她按在床上时,托住她脑袋的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