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默契的双重深以为然,这下呆若木鸡的不仅是十代,研的困惑竟与十代同步产生——照理来说他也该是明白其中含义的一员,怎么他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总之试试准没错!”瞬间反应过来问题所在的琲世忙不迭地赶紧岔开话题,阻止研可能的追问。
他都快忘记他们几个跟研是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时间线了!
于研而言他并没有亏欠过那样一份沉重的情感,自然也就不存在相关的共鸣链条。
实际上对于同样缺失应对亏欠经历的十代来说这个建议也是过于理想化。
只是空气中忽然弥漫起说不出的微妙,他直觉地知道怕是不方便继续往下聊。
不过就如琲世所言,无论如何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才行。
趁着黄昏未完全沉下去,几个人从洞口钻出,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十代就看见琲世跟研一溜烟地返回卡盒里面。
抬眼一望,尤贝尔正倚在一棵枯树下,双臂抱在胸前,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显然已在此等候许久。
“我还在想,你会独自哭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出来见我。”
“怎么了,这副凝重的表情。”
十代深吸一口气。
“我很了解,你因为我受到多大的伤害。”
“想要我怎么补偿,你说就是了,但请不要把其他人扯进来,这是我跟你之间的问题。”
“伤害?补偿?”尤贝尔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迷茫,仿佛十代在说着什么天方夜谭。
“可千万别搞错。”
“当我被烈火炙烤的时候,充满悲伤的同时也享受着愉悦,因为感受到了你的爱。”
“我的……爱?”
“什么啊,这么害羞吗。”尤贝尔被十代错愕的表情逗笑了,“其实我能感知这份爱也是多亏了十代你,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明明我满心满眼都是十代,为什么十代却如此对我。”
“后来我察觉到了。”
“这就是十代爱的方式。”
“十代正是因为爱我,才会将我关进狭窄又封闭的牢笼,让我承受灼热地狱焚烧的苦痛。”
“因为在那已经忘却时间忘却空间,永远只有孤独寂静的黑暗里,我只能不停地想你。只有想你的时候,我才能感知到自己还能思考,还能呼吸,我还活着。”
“十代是多怕我忘记你,居然选择这样的方式让我永远记住你。所以我下定决心。要让整个世界都来见证我对十代的爱。这样一来你也一定不会再害怕,对不对?”
尤贝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紧接着,几段看似无关的记忆如同断开的线索突然串到一起,十代脱口而出:“难不成学院之所以穿越过来也是因为你?还有前段时间的次元波动……”
“很快,所有次元都将降临到同一天空下。”尤贝尔丝毫没有否认,不如说他笑得越发放肆,“你知道的,我总是站在你这边。无论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达成目标。既然你欣赏痛苦,那我自然就有义务把这份爱意分享给全世界。”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爱其实很简单。”琲世在一旁听了半天,理智的阻拦最终还是彻底失效他实在憋不住了,“爱就是希望对方幸福,希望对方心想事成的一种情绪,你们这一言一语,我快要不认识爱这个字了。爱不是把无辜的人卷进来,甚至还强迫所爱之人来背负这些因果!是我对爱的理解有偏差吗?亦或是你有必须拿爱当幌子的强迫症?”
“对不起可能的确是我思想过于落后……但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你不就是想让十代与所有人也和你一样痛苦嘛……”研没抓住琲世,也只好跳了出去,陪琲世一起丢人。
插足别人的感情问题不管从哪个角度找补都是百分百的过界。
可尤贝尔太不说人话,研也不是不能理解琲世的心情。
实际上他也唏嘘好久。
“说什么爱,这明明就是在恨着……”
“十代对我的爱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置喙!”
“我不是在质疑十代爱你。”而且这压根不是现在该纠结的地方吧?研努力组织语言,“你没有听过一句话么?爱是把双刃剑,别被仇恨蒙住心智,说到底你还是爱他,如果不爱他你也就无所谓了对不对?所以就更要谨慎,更要冷静,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做出让自己无法挽回的事情。彼此相爱究竟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所以我才懒得跟你们这些不懂爱的家伙交流,简直浪费我时间。”尤贝尔揉太阳穴的动作看起来相当不耐烦,“所谓爱,就是和所爱之人一起制造的东西。”
“正因为有十代,才有疼痛、苦涩、以及愉悦。”
他嗤笑一声,连嘴角都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像你们这些只追求“幸福”的家伙,不过是贪图被爱的快乐罢了。只想逃避爱的重量,根本没资格谈论爱,懂?”
懂了。
好消息:十代在生命层面上是安全的。
坏消息:除了生命之外,哪怕是争执、痛苦,甚至是十代可能因此陷入的精神崩溃,在尤贝尔眼里都不过是给自己与十代的爱添砖加瓦的必要环节。
朋友你这是畸形的爱啊。
研跟琲世感叹完继续绞尽脑汁,十代则是眼神茫然地挠挠脑袋,满肚子苦恼。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就是想问该怎么补偿,为啥聊着聊着话题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路跑到了“爱是什么”的诡异辩论上。
想到接下来可能将发生的一切,十代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所以现在无论对你说什么都没用,是吗?”
……………
…………
………
没了?
研瞪大了眼睛,悄悄用眼神示意琲世——他本以为十代能说出更有冲击力的话,哪怕是质问也好,结果就只有这么一句轻飘飘的确认?琲世也急得额头冒冷汗,看似在整理头发耳朵却像竖起来的兔子就等着紧要关头再调解调解,没成想等半天,真就没了下文。
不是……
面对这么劲爆的发言十代你全部感想就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事态僵持到这份上,琲世已然顾不得身为大人的自尊,握住研的手就不松开了:“快想想办法啊!研!”
尤贝尔的脑回路一般人还真没法跟上,研庆幸自己以前看过类似的小说多多少少能理解一点点。
只是听到十代的回复,他还是不免汗流浃背。
姑且不论这个爱有没有毒,总之尤贝尔是在对着十代表白,没错吧?
可为什么十代说起事情来仿佛跟他没关系一样?
是拒绝还是同意亦或是以后再谈多少给个反应啊……当事人不表明态度作为调解员很难说话的啦。
然后他就看到十代已然是准备走人的架势。
喂!
所以他们来见尤贝尔到底是要干啥来着?
尤贝尔却是不怎么意外。
每次需要勇气的时候十代也总是会向自己寻求力量。
虽然如今对象大概是换了。
他撇撇嘴巴,不高兴。
“明明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还是只想找那群舍弃你的英雄。真偏心呐,十代。”
十代郁闷得不行。
“我能怎么办。你都说了不会改变计划,那我要阻止你至少要看得见卡吧,我自己又没有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