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金木呼出一口气。
“是我的错。”
“我应该早点看出十代一直在为这件事煎熬压抑。”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佐佐木知道金木又在把所有不幸都归咎于自己了。
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知道问题就能解决的。
“就算你现在清楚他不对劲的根源,哪怕你能捅破天,你又能如何,你还能不回去吗。”这点琲世也想得明白,金木却是始终无法释怀。
“我当然想回去……说起来我似乎一直都只在冥思苦想未来十代所说的那个契机……”话到这里,金木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还真是只顾自己……”
佐佐木不以为意。
自私有什么不好。
“我想帮他。不是为了我们回去的事情,我只是想帮十代。”
呵。
一个没解决,又来另一个。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还没想好。”前一秒斩钉截铁的表明态度,被佐佐木一扫研弱弱地退下了。
真不怪他,哪能这么快拿出方案啊。
琲世左看看,右瞧瞧。
举手。
“这样,我们从结果开始往前推如何?我们现在唯一掌握的情报,就是未来的十代,他看得见卡牌,眼睛是正常的,身边还有尤贝尔跟新宇侠。现在新宇侠没影但是尤贝尔已经出现了,有没有可能尤贝尔身上有我们需要的办法?刚好尤贝尔他的态度是认识并且很爱十代。”
“但十代说不认识他。”如果不是这样金木也不会感到束手无策,他的行动力一向很强。
“所以他们之中有一个的记忆肯定是有问题的!”
“你是说……失忆?”
研的推论其实佐佐木应该非常清楚,金木研曾经经历过,那个人格不是别人,正是琲世。
琲世狠狠点头。
失忆么……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了。
因为目睹过十代跟尤贝尔感情深厚的场景,所以他们潜意识里默认尤贝尔只要跟十代见面,两人自然而然就会在一起,什么不记得不熟悉之类的不过是小情侣的情趣游戏,他们完完全全排除了十代跟尤贝尔的相逢也许并不浪漫,相爱的过程也并不顺利的可能性。
“从结果来看十代最后是成功找回了记忆。”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中间已经有了你我这道变数,一不小心可能会打出坏结局也不一定。”
“所以首先还是要理清楚来龙去脉……”
“那不还是要找尤贝尔?”金木要是能找早就去找了。
说到底对十代失去的记忆最熟悉的就是尤贝尔。
或许还有第二人。
佐佐木想起来了,未来的十代曾经说过他的第二人格是从前世就带在身上,这是否意味着十代迄今发生的一切经历,第二人格都了如指掌,也包括这段失去的记忆。
尽管上一次对方纹丝未动,但之前十代情况还算可以,现在十代已经濒临崩溃,代换到自己跟研的位置多多少少也会有所动容。
总不至于还是一言不发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佐佐木再次潜入十代的精神识海。
精神世海还是如同他之前看到的那样死寂沉沉,其主人因为外界而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也丝毫没有对这里产生任何影响。
哪怕在这之后自佐佐木又长篇大论地阐述了十代的困境,依然没有一丁点改变。
老实说他是不太喜欢跟别人交涉的性格。
但既然其他人格都做出了决定,自己姑且也尽一份自己能力。
所以就连他这个外人都在想尽办法托举十代,这个第二人格到底是在干什么?
如果说警戒心强,也没见去安慰安慰十代。
很沉稳。
只能说很沉稳。
憋着一肚子脏话,佐佐木觉得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不然他一定忍不住爆粗。
“怎么样?”一到外面,金木迫不及待询问起状况,得到的就是佐佐木死鱼般的眼睛。
看来是没戏的样子。
虽然本来也没抱希望,可明明情报源近在咫尺,却必须另寻他处,这种堵气的感觉着实憋屈。
庆幸的是尤贝尔已经出现过两次,有一有二,按常理推算,第三次大概率不会缺席。
只是这份等待要持续多少时日呢……
笔尖未歇,思绪已然神游天外许久。
“哐当——”
窗外突然传来东西砸碎的脆响。
琲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正每次遇到次元门出现都会来这么一两次,习惯了。
只是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东西被砸碎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激烈,耳朵被吵得有些难受,起身快步移到窗台,发现一大群学院成员放着旁边的入侵者不管,反而是跟身边的同伴们扭打作一团。
精灵打精灵,人类打人类,好不热闹。
“真的是,就算有什么矛盾不能等安定下来再说?”
情急之中双脚一蹬,整个人一跃而下。
库因克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一个敌人之后,手却无法停歇,察觉到身后有人不停地想要扑过来,他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刀尖转为刀背,狠狠敲在来人,穿着学院制服的后颈上。
这是琲世所料不及的。
虽然这些人平日里是很市侩还见风使舵,但脑子精明得很不可能明知道打不过还前仆后继。
说起来一起抗敌的时候突然大范围临阵倒戈这事情本来就透着古怪。
他却不知道,不仅是建筑群外围,包括建筑群内部,就在餐厅,还没来得及出去帮忙的人群也开始发生一样的骚乱。
“翔…剑山?!”
混乱之中研拉起十代就跑。
“他们这是怎么了?!”刚刚他在后厨清点仓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也…!我们上一秒还在一起说说笑笑,下一秒他们就跟失心疯一样见人就打!”十代说得又急又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这紧凑的语速给牵扯成一团。
与此同时,研的脚步猛然顿住,惊觉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人,整个身体竟陡然蜷缩在地上。
“十代?!”
心脏的位置好像被硬生生挤压成了纸片,就连最简单的呼吸都让十代痛苦得无以复加,意识恍惚中耳边听见有人登上阶梯。
以为是翔或者剑山,研望过去却看见踏入门口的竟是一双陌生的靴子。
视线再往上,是橙黄色的眼睛,蓝色的头发,想到金木他们的描述研脑海里出现一个名字——尤贝尔。
“又是这张脸,你到底有几个独立人格?”
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眼前的尤贝尔跟他印象里的尤贝尔不仅是外貌不同,似乎连性格也不一样。
可无论如何尤贝尔就是尤贝尔。
既然是尤贝尔……
他来找十代应该算是顺理成章。
……还是说自己应该警戒呢。
尤贝尔目光径直掠过他,视若无物地一步跨到十代身边,牵起十代的手,轻柔地贴在自己侧脸,静静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属于心爱之人的温煦体温。
“看起来我的爱意你已经完全接收到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向你输送更多,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