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杨岸急急拦住自己的妹妹,“既然来了,好歹跟我说点。”
他当然不能说,这么多年来,他是怎么把杨柳看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在他所有的计划里,都有杨柳的影子。从前他只认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当有人看上她,要提亲的时候,他失态地把对方赶走了,他感到紧张,甚至害怕,害怕失去她。他终于直面自己这么多年来逃避的情感,跟她说了自己最真切的感受。可她从那时开始就好像有意识地避开自己。他去东,她就说要去西;他去南,她就说要去北。他尽量把心中的情感压抑下来,却还是被自己的妹妹发现了。他恳求妹妹帮他,问一问杨柳能不能接受他。当杨柳陪着踏雪在姜伯伯家时,他甚至有点嫉妒,甚至希望杨柳跟他走,把踏雪一个人留下算了。可他不能,他必须留下一个最稳重,最可靠的人在自己亲妹妹身边看着。只要杨柳在,他的心里就是安定的。
踏雪知道,哥哥和柳姐姐的感情甚笃,撇开一起长大的情分,一直以来哥哥对柳姐姐就与别人不同。他读了什么文章,他要跟柳姐姐说;他路上遇到什么事,他第一个找柳姐姐商量。甚至于在路上捡了一只猫,也是跟柳姐姐一起养。在柳姐姐面前,他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会收拾房间,看到什么好玩的就不管不顾地去玩。那只猫生病了,他可以没日没夜地照顾,等到小猫病好了,又高兴的和个傻子一样。而柳姐姐呢,知道他所有的心愿,所有的事情,甚至一个眼神就就知道他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意思,说是二人如同一人,也不为过。踏雪想起之前所有的所有,心一下就软了,顺着哥哥的意思坐下去,把实情和盘托出:“柳姐姐觉得自己来历不明,配不上你,也帮不了你。”
杨岸几乎是一下子站了起来,踱着步,说道:“什么来历不明,她就是杨家的人,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她要是因为顾虑这个,那还真不是什么事儿!”
踏雪看着她哥哥,又好笑又好气。心中最后还有一丝疑惑:“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呢?以前也没见你这样。”
杨岸停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能不急吗?杨柳跟着我,提亲的人一波又一波。街上看个花灯,都有人相中她。我要不是说她是我的未婚妻,估计还有不怕死的上门来提亲。那些人,也不想想自己的子弟配不配得起。”
踏雪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柳姐姐都没答应你,你就自己给了名分,她知道了反而不好呢。我就奇怪,以她的品貌才德,提亲的人可以从苏州排到爪哇国。一直无声无息,原来是你在外面胡说八道……”
“我才不是胡说八道呢。”杨岸自知一时克制不住把话说漏嘴了,看了看房间外有没有人,确定安全后才对着踏雪说:“你可不许出去乱说,尤其,不能让她知道。”说完像是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杨柳现在人在哪儿呢?不是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说起这个,踏雪支支吾吾的,杨岸拍了拍她:“到底怎么了?出事了?”一种担心涌上他的心头,他急急忙忙地就要出去。“难道刚回来就要出去了?一路上吃的苦还不多吗?”
踏雪哭笑不得,看着哥哥那个生气样子,心想还是要善意提醒一下他:“跟我出去玩几天就是受苦了?我说哥哥,你别把房间留着等她回来收拾就是心疼她了……”
杨岸想了想,觉得踏雪讲的也有道理,遂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一边问:“什么时候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去哪儿?”
“不知道,现在还没走。”踏雪嘴上胡乱答了一句。
杨岸把一堆书整理出个模样来了。虽然还是东倒西斜不成样子,但起码是他愿意整理东西了。
踏雪私自添了把柴,跑过去杨柳那边:“哥哥他……”踏雪还没有说完,杨柳已经放下手头的东西往杨岸房间赶过去。一旁的上官眉悄悄地拉着踏雪,小声对她说:“做的好,看不出还有点小机灵。我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了,只是不好开口。这些天两个人谁也不敢和谁说话,真是压抑死了。”
踏雪心中有了坏心思,对上官眉说:“我们过去听听他们的壁角,如何?”
这上官眉跟踏雪一般好玩成性。她们两个年龄相仿,以前踏雪练功要逃走大半都是上官眉悄悄放走的。如今有这么好玩的事,何妨去玩一下?
两人相约着到了杨岸的房间外,闭气凝神,唯恐发出一丝声响。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杨岸的语气里透着孩子气。
“不,不。踏雪,她说她说你……算了,反正你没事就好了。”杨柳的声音里谨小慎微,已经是要走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