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定要当面谢她才是。”玉若说道。又见思柔不知何时跪在地上,便轻声说道:“这又是做什么?赶紧起来说话。”
思柔磕了头,才站了起来。玉若又说道:“那刘氏平日里常刁难你,我都知道。今天的事,我本意想保你,可太太最后却当众叫我或卖或逐,摆明了就是想让我进退两难。如今之计,只能先委屈你,先到济宁的府里避避风头,等我身子大安了,定然查出真凶还你一个清白。”
思婉也跟着说道:“芳儿这小蹄子,往日里不见她口才出色。今日说这话,反而是倒背如流。这当中,肯定藏着什么猫腻。”
“一切听从小姐的安排。”思柔说道。
“罢了,你先下去,收拾收拾东西罢。明日一早你就启程,万事要小心。”玉若说道。
“是。”思柔便下去了。
“去库房拿些银两,把我的私牌也一并放进去。思柔虽会些武功,但是形单影只的,拿着我的牌子,有什么事想找官府也容易些。”玉若吩咐道。思婉回答了一声,也跟着下去了。
如今房中只有玉若和时衡姐弟二人,时衡开口问道:“阿姐身子可是无碍?刚刚我在外边,听太医讲,是凶险得很。”
“生孩子太痛了,比战场的刀剑还厉害。幸好他心疼娘亲,没有为难我太久。说来奇怪,我听到孩子哭声,一颗心放了下去,整个人昏昏沉沉,和沉入湖底一般。施针之后勉强有些知觉,敷上药才慢慢回过神来。神志清楚却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玉若道。
“看来的确是命悬一线了。此次无事,实属大幸。要害阿姐的人,想必另有其人。”时衡说道。
“我在里间只听了一些,把你们的话都琢磨了一番。思柔和思婉,平素有没有二心,我最清楚。再说,这技法拙劣,就是要害我,也没必要留个物证让人抓着。东苑活少钱多本就让人眼红,这种绣花一样的后宅相争,也就思柔能持重平息。想来是太太也是有心纵容,硬是把这没边的事坐实了,好把思柔遣出去,让刘氏的女儿补进来。”玉若说这些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声音也虚弱。
“仔细想芳儿那丫头的话,大有文章。我问了太医,脉象一向平稳,不像是有早产之兆的。这往日里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可有什么不同?”时衡不明白后宅的弯弯绕,但张府的人再嚣张也不敢要当朝郡主的命,所以背后还有人。
玉若边想边说道:“吃的那些,并无违禁之物,府上也验过了。因着我体热,太医嘱咐每日里要喝些苦茶,会不会是天气凉了,入了寒气?可是我问过大夫,这茶是为了中和体质,什么时节都可以喝点。近日这安胎药,我也懒得喝了,都趁着没人留意偷偷倒了。用的那些,宫中赏了些面脂口脂,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平日穿的也就那几套衣裳,最近也没有新做,往常也不熏香。倒是有几个亲近的公主和王妃送了安胎补品来,但我还没用呢。”
“这烧水煎药的活计,都是那芳儿做的。或许这水,本身就有问题。上次我来的时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喝,与往常的白水倒是有稍稍的不同。不如这样,我带些苦茶回去,再从这儿带着煎好的白水,找个人帮着看看虚实。口脂面脂或许也被掺了东西,我一并带些。”时衡说道。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要是再让大夫来我房中瞧,想必又有别的风波。这家里家外危机重重,让人防不胜防。你姐夫现今不在京中,纵然是万般小心,也难防有宵小之辈心怀不轨。你我同气连枝,若果然有此人,就决不是平白针对我一个,你在外头也要留意。”玉若说道。
“倒是姐姐要好生歇着,我命大着呢。”时衡说这话时低头笑了笑。
“哪能次次让你赶巧。平平安安的,不要受伤,不要遇险,才是最好。”玉若帮时衡抚了抚衣襟,一下又难过起来:“这次把思柔送了出去,这一路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阿姐不用担心,我会派两个人一路跟着她。依我看,若是奸细在府中,她正好能躲过去。若是奸细在外头,那便抛砖引玉,把大鱼钓出来。暗处那个人只陷害顾全大局的,不陷害翻桌子的。思柔出去了,不要补人进来。只能辛苦阿姐弹压一二,留着思婉这尊火炮,别被人当枪使,她将来还有大用处。”时衡说道
“她二人一文一武,思婉哪里是能在这宅子呆长久的?到底是你想的仔细。咱俩聊了这么久,我那婆母想是在外边嘴碎一百遍了。我待会还要应付她,外头的事情,你就先帮姐姐做着。”玉若说道。
时衡站起来,把刚刚所说的茶水口脂等都拿装好带走。一出门口,却和卢氏碰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