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衡故意喝了口茶避开她的眼神:“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们姐弟是知恩不报的人。有什么事你就坐下,慢慢讲。”
踏雪听他这样讲了,就回到位子上,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时衡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主意。踏雪试探性问了一句:“是不是很棘手?”
“倒也不难。”时衡说道,“只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免得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那,我等你的消息?”踏雪问道。
“嗯。”时衡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记得把这些东西带走。”
“当真什么都不要吗?”踏雪看了这一屋子铺天盖地的东西,有些为难。
“我什么都不缺。”
“既如此,我也不能无功受禄。这金簪,既然被你赎回了,那你就好生拿着,我也不要。这个,就算两清了。”踏雪心里盘算着,“可是找猫儿图和救人,那都是要银钱和人情的。我愿意许大人一个愿望,只要不伤人伤己,在我能力范围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踏雪说道。
“看来你对此人十分上心。”时衡看了她一眼,“姑娘也不够大方,只许一个愿望,给不起多的了吗?”时衡把锦盒递给她,“这个金簪,还是你的。赎金簪、找图、救人,你许三个愿望给我,还是我亏了。”
踏雪听他这样说完,心里的愧疚一洗而空,没好气说道:“我又没求你把它赎回来,是你强买强卖,硬压着让我收。一支金簪送两次,我还没嫌你小气,你反怨我不大方,还敢多要。先前还说我在京城一日便照拂我一日,看来这君子一言,是连驴都能赶上,别说马了。”
“是你要给的,我却之不恭。既然敢说大话,那就让我试试你的能耐。或者你还想让我做什么,一次性说完吧。”
踏雪想了一下,说道:“有一件事,或许你能帮到我。实不相瞒,我来南京本是来寻人,可是误打误撞,脱不了身,所以迟迟未能寻到。”
时衡没想到她提了这个要求,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踏雪接着说:“上次一别,我爹娘便张罗着给我议亲,无意中我才知爹爹先前为我订了亲。只是两家多年未走动,失了音信。听说他在南京,我便来寻他了。”
“你这就要去履行婚约了吗?”时衡玩味地看着她,身子松垮地靠在椅子上,“那个人在白峻、赵瑾年之上?”
踏雪一脸狐疑看着他,“沈大人居然还关心这些。”
时衡哼了一声,“从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不好,你也不会倒追过来了。我劝你一句,这世间的男子,好人少,色鬼多。别被白家赵家那种货色迷惑了,随意托付终身。”
语气轻薄,不怀好意。踏雪回敬了一句:“那敢问大人是什么货色?”
“我是人,又不是货,当然拣心爱的。”时衡说这话回到平日的口吻,“要是比那两个人还差,我也不帮你寻了。你既然托我帮忙,想必是军中的人。行伍中那些兵鲁子,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不如当做没有过这回事,再拣好人家。”
“不是不是。”踏雪忙摇头。阿娘那么反对,大抵也是和时衡一样的想法。
她又解释道:“我是要退婚。我还不想出嫁,更不想嫁一个我从未见面的人。婚姻大事我想自己做主,不想受制于人。”
时衡听了这话,悠哉说道:“这样啊。那我尽力做到。”
踏雪笑了,说道:“那人姓田,指腹为婚,应该是比我大一些,大多少就不知道了。听我爹娘说,他叫什么,田田。十六七年前,他家里的长辈跟我们杨家是签了婚书的,大概就这么多。”
“田田。谁家好儿郎会叫这个。”时衡皱眉说道,“写张欠据吧。你放心,我让你做的事,你一定都是做得到的。再说,你敢开这个口,也是吃定了我不会让你为难。”
踏雪也没辩驳,真的写了字据画了押。她把字据往他身上一扔,潇洒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