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把信折进袖子里,说道:“要是咱们没看到,倒也罢了。现下碰到了,就不能不管。这样,我去赴宴,你带着两个小姐,往东苑前厅去,那边有丫鬟奶妈在。”
“可你的衣裳脏了。”大姐儿说道,“我认得去前厅的路,要不你带妹妹去后院吧。”
“大嫂嫂有好多漂亮的衣裳。”二姐儿没抓住重点。
“姑娘,不如,咱们反过来?我和大小姐去前厅?”阿竹问道。
踏雪点了点头,蹲下身子说道:“那就有劳大小姐了。”
“你们是新来的姐姐吗?”二姐儿有点慢半拍,踏雪都抱着她走了一段路,她才想起要确认身份。
“当然不是。”踏雪故意哄她,“我们是天上来的。”
“那,天上好玩吗?”二姐儿懵懂问道。
“天上有好多二小姐这样的小姑娘,个个都又漂亮又勇敢。”踏雪说道。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踏雪到后院时,玉若和思婉已经到前厅去了,屋里头只有上了年纪的沈妈妈在,踏雪把这来龙去脉说了,央他们好生照看二姐儿。
“给件衣裳。”二姐儿说道。
沈妈妈没体会到她的意思,说道:“老奴叫人回玲珑轩取。”张府是三进宅子,东边是儿子儿媳住的东苑,西边是女儿们住的玲珑轩。
二姐儿拉了拉踏雪的衣袖。
沈妈妈这才看到踏雪的衣裳被污水弄脏了一片。脱外袍的时候,草丛里那封信掉了出来。
“还有这封信……”踏雪正想解释。
“姐姐,我困了。”二姐儿说道。
沈妈妈一看那信,脸色有点不好,不过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寻常的样子。“奴婢都晓得的。要开席了,杨姑娘且快去吧。”
踏雪听她这么说,想是知道这信的来由,就也不多解释了。“那就有劳沈妈妈照看二小姐了。还请派个人和我去,我……我不识路。”
沈妈妈望着踏雪脚步走远了,自言自语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以为郡主高看了一眼,就想鱼雁传书,做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了。”她正想拿火烧了这信,二姐儿却从床上跳起来了,“别烧。”
“这是教坏爷们的东西,二姑娘莫要拦住老奴。”沈妈妈说道。
“她们说,她们说……”二姐儿在努力回想刚刚的对话,“这很要紧的。看,看字……字迹。”
沈妈妈一看,果然是男子的笔迹,“想必是图个一官半职。”
二姐儿还是在天不怕地不怕的阶段,她爬上了桌子,说道:“不是你的,不能烧。”
“我的小祖宗。”沈妈妈看她爬得那么高,拿她没办法。正说着话,思远从外头进来了,“听大小姐说,玲珑轩竟没有一个人照看。太太说了,把二小姐也带到前厅去。”
沈妈妈上前赔笑道:“怎有劳郎君亲自通传?”
思远看二姐儿正站在桌子上,心里不悦,说道:“妈妈,你是老人了,怎么不知轻重?把二小姐放在桌上,万一摔了可怎么好。太太和郡主在前头忙着,饶是张府的人不懂事,我也管不着。可妈妈是从沈家出来的,须得体谅才是。”
二姐儿从桌子上跳下来,抱住了思远的腿,一脸奶凶地告状:“她拿了别人的东西,还要烧掉。”
沈妈妈只得把信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