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康纳德上将眯着眼问。
气氛瞬间凝滞,坐在后面的人看不见盒子里的东西,还在伸着脖子往前探。
池苒反问:“您不认识这样东西吗?”
冯莫迅速反应过来打圆场:“池苒阁下想必是出门急拿错了。”
“这是我在克里希斯镇的一处地下防空洞捡的,直觉这对上将阁下很重要,这才当作礼物送了过来,上将阁下难道不喜欢吗?”
“喜、欢,”康纳德从牙缝里说出两个字后,将盒子合上交给冯莫,“替我好好收起来。”
但池苒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不谈论一下这张ID卡的主人,莱莎·康纳德吗?”
没等康纳德上将说话,他旁边的一位女士一声惊呼,险些昏倒,被冯莫拦腰扶住。
一位坐在席间的年轻男人说道:“上将夫人似乎身体不大舒服,要不要扶她下去休息?”
男人穿着黑、灰搭配的礼服,头发一丝不苟,优雅而贵气,他此时正盯着池苒,眼神里充满探究。
“这种大喜的日子,你故意谈起热情招待你的上将阁下的伤心事是什么居心?”说话这人还是之前那个起哄打开盒子的中年人。
池苒回身看向这个人,语气不甚尊敬:“这位是?”
“王廷机械军团的军长,巴尔顿公爵。”年轻男人回答了他。
其实池苒早已认出这个中年贵族就是巴尔顿,女王送行时曾有过一面之缘,此时故意询问也只是刻意轻慢他。
池苒缓缓走到巴尔顿军长面前,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我一个乡下人,刚到主城不久,想请问为什么莱莎·康纳德是上将阁下的伤心事?”
巴尔顿军长听到“乡下人”三字,鼻孔更是翘上天:“众所周知,莱莎小姐一年前执行任务失踪,上将阁下为此神伤许久,还大病了一场,这些基本常识你们指挥官没告诉你吗?”
“指挥官很忙,没工夫向您一样谈论别人的家事。”
“你!”
“两位!”康纳德上将不悦地出言打断,“宴会已经开始了,请就坐吧。”
巴尔顿狠狠剜了池苒一眼,整理了下衣服坐下。
年轻男人向池苒抛出橄榄枝:“不介意的话坐我这里吧。”
池苒心知在这种公共场合,能套到的信息有限,他将视线投向虚弱离场的上将夫人。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掩盖了宴会厅里刚刚发生的不快,开胃菜、前菜陆续登场,随之而来的主菜更是将宴会气氛推向高潮。
只见侍者手持一米多长的托盘登场,奢华精美的鎏金银盘立刻将众人的目光攫去。
冯莫此时不在,由上将家的老管家接替他的招待责任:“这是今天的主菜,玫瑰花露野蜂蜜慢烤整只天鹅配黑松露。”
盖子掀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黄天鹅出现在众人面前,天鹅的脖颈用支架撑起,看上去骄傲而优雅,翅膀和尾部则用金箔打造出翅羽形态,逼真传神,极尽豪奢。
伴随着宾客的赞叹,老管家神色得意地介绍这道菜:“这道菜选用三岁龄成年疣鼻天鹅,用肉豆蔻、丁香、胡椒等香料混合玫瑰花露与野蜂蜜腌制一日,腹内馅料选用了稀有黑松露、野山菌碎,混合鹅肝、葡萄干翻炒,最后涂抹黄油与蜂蜜慢烤数小时,直至颜色金黄。”
他每说到一味配料,就能引起一阵惊叹与议论,这些无不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搜罗收集,就是女王的宴会,也鲜有如此奢靡时候。
池苒身边的年轻男人无奈揉了揉眉间:“这恐怕每一口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一辈子的口粮。”
引得池苒向他多看了两眼。
侍者将天鹅肉一一分到宾客们的托盘中,另一些侍者则撤走人们原来的酒杯,换上了一种新的酒水。
“天鹅肉与陈年凯赫拉红酒最相配,请各位品尝。”管家说。
年轻男人看了眼池苒被撤下去一口未动的酒杯,问:“不喝酒?”
池苒没有回答,而是审视地望着那人。
年轻男人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失礼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希泽,是教区的副主教,也是文乔的朋友。”
他向池苒递过来一只手,池苒犹豫片刻,与他相握:“池苒。”
宴会上的主菜引得所有人赞不绝口,有人却偏偏注意到池苒纹丝未动的餐盘。
“怎么?天才机械师,康纳德上将提供的主菜不合你胃口吗?”巴尔顿军长一边用餐巾擦拭油汪汪的嘴,一边讥笑道,“还是因为你以前没用过刀叉?”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哄笑。
有人说道:“巴尔顿军长,您可能接触底层平民太少了,他们一般用不起刀叉,都是用手抓。”
又是一阵哄笑。
池苒抬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希泽招手唤来侍者,让他们将池苒餐盘中的肉切得更小一些。
池苒制止:“不用了。”
接着,一把雪亮的匕首凭空插到餐桌上。
“我们平民从来都是茹毛饮血,让各位贵族老爷们见笑了。”池苒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