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低头思忖。
这时,尼奥突然来了句:“看!那是什么?”
浓浓大雾中,一座横亘在海面上的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像是钢铁组成的海上堡垒。
随着船头割开灰色纱幕,神秘的钢铁城如同野蛮但羞涩的新娘被揭开了面纱。橙红色的巨大铁罐上带有帝国能源勘探组的图标,虬结交错的管道直插海底。
“那应该就是钢铁城了。”赛因呢喃。
“比想象中要壮观得多啊。”洪萨惊叹。
快艇靠了岸。
哗啦——哗啦——
一阵富有节奏的水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那是一条纵穿海面和整个钢铁城的升降梯,它每上升一层都像巨人的肺,排出大量的海水,然后迸发、起搏。
“这里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电。”尼奥已经看傻了。
“不是电力,是利用了液压活塞原理,”池苒观察着升降梯旁的齿轮和履带运动轨迹,“它的海底应该是有个类似于单向阀门的东西,利用海水压力汲能,将升降梯反方向带离,再通过排水使梯厢回落。”
尼奥听得似是而非,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池苒:“不愧是池哥,什么都知道。”
“就知道你池哥,这么快就忘了屹哥了?”一个低沉粗哑的声音传过来。
尼奥刚转身,那张还带有一丝婴儿肥的脸就惨遭魔爪蹂躏。
“任屹。”文乔说。
“队长!”任屹松开尼奥,郑重对文乔行了个军礼。
眼神从几名队员脸上一一扫过,这个铁血粗线条的汉子喉结滑动,声音带了几分动情的滞涩:“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低迷多日,几名队员的脸上总算浮现笑容。
“怎么会?咱们制裁者小队,缺一不可嘛。”洪萨说。
“就知道你小子命硬。”赛因锤了下任屹胸膛,引起他一阵倒抽气。
“怎么回事?”
“嗐,别提了,被狂风一巴掌扇到海岸,受了点小伤,琉卡比我更严重。”
说到这,其他人发现琉卡没跟来。
“琉卡呢?”池苒问道。
任屹收回了脸上的笑容,神色重新变得忧心忡忡:“跟我来。”
二十分钟后,几人来到了任屹的处所。
这里是个由大型集装箱改造的临时驻扎地,泡沫箱子糊在四壁上当作保温层,桌上是沾满脓血的纱布和一些过期的军用罐头。
琉卡则躺在一张简易床上,气息微乎其微。
“琉卡姐。”尼奥小心翼翼地叫道。
“琉卡,”任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队长他们来了。”
琉卡这才睁开双眼,脸上现出一丝虚弱的笑容:“队长,小池……”
她说着就要起身。
池苒跨步上前阻止:“躺在那别动。”
他回头看了眼文乔。
文乔对他点了下头,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来为她处理伤势。”
几人垂头丧气走了出去,与队友团聚那点喜悦早就一扫而空。
任屹蹲在冻得僵硬的地上,愁容满面:“我找到她时几乎以为她死了,左下三根肋骨断裂,很可能会伤到内脏,只庆幸现在不是夏天,不然伤口溃烂我上哪儿给她找抗生素去。”
尼奥努力吸着鼻子说:“没想到屹哥你比我们处境还要艰难。”
任屹揉了揉头发,看得出他几夜没怎么合眼,黑眼圈和顽强的胡茬滋生,让这张脸看上去疲惫不堪。
“嗐,”任屹深深叹了口气,像要把胸腔的淤积全部吐出去,“说起来又想喝酒,你们怎么样?”
赛因说:“不比你好多少,洪萨险些命丧海底,小池刚从生死关头捡回命来,现在机甲也用不了了。”
寥寥几句话,简单概括了惊心动魄的事实。
洪萨苦笑:“想不到咱们上次任务那么顺利,这次居然连异种都没见到几个,一场龙卷风,就都落魄成这样。”
任屹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其实铩羽的不止我们。”
“还有谁?军方的人?”池苒问。
任屹将手搭在他身上,手掌略微借力,起身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