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准备挑战什么?
在尼奥的催促下,任屹点开下一条视频日志。在这段影像资料中,士兵的声音陡然变得浑浊而颓然:
【今天是2071年9月30号,两天没有记录了,是因为我们还没能找到要找的东西。很奇怪的一点,我和几个伙伴对海边气候有些水土不服,身上开始干燥起皮,还有些瘙痒,涂了一点医用碘伏,不知能不能缓解一些。】
镜头回转,所有人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年轻士兵的脸上出现细细密密的皲裂,像是鱼的鳞片,有的高高翘起,露出里面红褐色碘伏和粘稠的脓血。
士兵对着镜头似乎瘙痒难耐,正想挠时听见一个背景声音:“别抓挠。”
“再放一遍。”文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他语气平淡地吩咐任屹。
于是众人强忍着恶心又看了一遍这段视频。
视频停止在最后一秒,一个身穿花衬衫的虚影定格在镜头里。
“这是谁?”文乔问。
任屹回答:“第一段视频出现过,好像是军方请的向导。”
“你觉不觉得有些眼熟?”
一语惊醒梦中人,文乔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身影的确有几分眼熟。
赛因最先回想起来:“多里尔坦,佐尔坦的儿子。”
四年前的向导是佐尔坦,四年后多里尔坦同样成为了军方邀请的向导,看来冯莫少将真不是一般的偏爱他们一家。
在文乔的眼神示意下,任屹点开第五段视频。
这次的视频不像往次那么清晰,嗞嗞的噪音响了很久,才出现年轻士兵那张恐怖的脸。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角质层硬化,越来越像鱼的鳞片,他双眼黯淡无神,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按下录制按钮。
【今天是……10月8日,队友们都去找光骸,我们被留了下来……他们也可能回不来了……】
士兵垂下头,他的头皮上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皲裂,头发从裂缝中钻出,像是久旱的枯草。
突然,士兵开始崩溃,他不住地抓挠面部和头皮,随着他的抓挠,一道道脓血印子出现在他皮肤上,从脓血缝隙中不断钻出雪白的虫子,扑扑簌簌、密密麻麻、挨挨挤挤掉落到地上,很快钻到坚硬的地缝里。
【一切都是因为那条人鱼!这是……人鱼的诅咒!!】
士兵开始歇斯底里地呼喊,与此同时,他开始剧烈咳喘,一大块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被吐了出来,虫子和黏液溅了一地。
这场景冲击力太大,所有人不忍卒视,池苒环视一周,发现大指挥官显得比其他人淡定许多,遂凑过去挑衅:“晚上还能吃得下去饭吗?”
文乔极地湖泊般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一秒,继续看向投影:“我没什么问题,倒是你,赛因现在把你当成了美食届的伯乐,准备晚上单独给你开小灶。”
池苒一噎。
他只是不挑食,不是味觉死了,他用眼神踅摸着赛因,没注意到身边文乔唇畔泛起一丝极浅淡的笑意。
视频日志的终止日期停留在10月21日,士兵人不人、鬼不鬼地度过了十多天,影像中记录着他们每隔一段时间的变化,他们口中一直念叨着“人鱼的诅咒”,直到最后一个士兵死去,影像彻底黑了下去。
空气凝结,众人沉默不语。
半晌,尼奥小声问:“所以他们会变成那样,真的是因为有人鱼的诅咒?”
“小尿,”任屹说,“让奶奶少给你讲点志怪故事吧,要相信科学。”
赛因推了下眼镜:“我觉得转折点在于他们在雨夜发现的那条人鱼,他提到他们几个‘要偷偷挑战’,挑战的内容很可能就是导致他们最终异化的关键。”
“我赞同赛因的观点,别的不提,车厢里人鱼尸体的数量确实符合刚才他说的这种情况,士兵口中的队长莱莎他们很可能在找寻一项什么东西的时候发现队友异化,所以将他们留在这里自生自灭了,”任屹说完,发现池苒指关节遮挡下颌,正斜靠在一旁思索,“小池,你有什么看法?”
池苒语速很慢,似乎在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说:“你们说,莱莎一个调查小队来执行任务的共有多少人?”
“最多12人,”文乔说,“他们乘坐的中型战斗直升机加上飞行员只能容纳12人。”
池苒点头:“这12人中包含向导、队长莱莎,还有灯塔上的3具尸体,而车厢里的人鱼尸体多达6具,占据了他们一半的人。”
任屹蹙紧眉头:“是有些不合常理,就算是队友异化感染,能一口气放弃一半的队友,这队长莱莎也不是一般人。”
池苒突然眸光一闪:“有一具尸体在另一节车厢,而且没有穿军装。”
不止没有穿军装,甚至只剩一架干干净净的鱼骨架,与另外5具尸体的腐烂情况截然不同。
任屹恍然大悟:“那具是他们捞上来的人鱼?所以他们——”
“所以他们吃掉了人鱼。”池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