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不安的声音接憧而至。

“小尿，还没好？”任屹看着逐渐递减的弹药催促道。

“别催，哥你这么催我我很慌。”尼奥的状况丝毫不比这边轻松，人鱼的撞击让这里摇摇欲坠，要是用炸药不慎，还没等异种攻击，他们自己倒是很可能把自己埋里面。

“快点！你再不好，哥只能绑上炸弹跟这帮丑鱼同归于尽了，以后你每吃一次海鲜，就会想起哥在大洋彼岸的遗体。”

“快别说了……”池苒忍无可忍，“以后再吃海鲜之前我们都会做餐前祈祷，超度你无处安放的亡魂。”

“尼奥，稳一些，”文乔冷冷地说，“他俩还有闲心拌嘴，说明问题不大。”

随着尼奥的第三次爆破，爆破的声音终于不再是沉闷的声响，而是低沉浑厚的一声，有新的海水顺着被炸开的洞口灌了进来。

任屹被突然涌过来的洋流冲出几米，被池苒拎着后脖领单手拽回来。

“勒勒勒——”任屹拽着前面说，“这潜水服连体的，你这么拎真会卡蛋。”

“不这么拎等你冲出去那些人鱼会啃得你蛋都不剩。”池苒毫不留情地吐槽。

文乔懒得听这俩人的污言秽语，他来到尼奥面前：“怎么样？”

尼奥将眼睛从刚炸出的窟窿眼中移开，惊喜道：“这里居然真有通道，队长，你真是神了！有了突破口，接下来就好办了。”

外面的人鱼异种也感受到里面的动静，他们放弃从金属管道突破，开始向入口这边聚拢过来。

任屹一枪逼退一只试图闯进来的人鱼异种，他的神色终于正经起来。

池苒也放弃跟他斗嘴，用枪身将一只异种脑袋砸到凹陷，紧接着单手上膛——

近距离爆头！

这些深海动物比鬼都精，很快发觉池苒攻击虽猛，但一只手受伤行动不便，群起向他围来。

池苒撂倒几个，没注意身后，被一只异种从后面抱住。

就在那口长着绿苔的森白獠牙即将啃上氧气瓶时，一把匕首快速插进它的鱼腮，锋利刀身冰冷划过，那只异种立时鱼身分离。

嗞嗞冒出的鲜血染红了池苒头盔，他擦拭面罩部分，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戏谑：“谢谢啊，媳妇。”

他胆大包天的言论忘记屏蔽队友，直接传到了公共频道，尼奥、任屹呼吸一滞，受到的冲击简直不亚于人鱼立刻进来给他们唱一首《欢乐颂》。

但接下来听到的更是让他们一直以来建立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只听他们队长冷淡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你这张嘴比起说话倒更适合接吻。”

这下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了，生怕当事二人发现有旁听者会杀人灭口。

半晌，尼奥实在绷不住了：“队长，池哥，通道口炸开了。”

任屹若无其事道：“那个，你们先走，我断后。”

几人边走边撤退，退到爆破口内时，大量的人鱼异种已经追进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废墟洞窟。

任屹扛着脉冲机枪说：“看我一梭子子弹把他们埋里面。”

文乔抬手阻止：“等等。”

咕噜！咕噜！

人鱼密密麻麻向他们涌来，狙击镜中几乎可以看到它们鳞片缝隙中透明的虫足，还有人鱼牙缝中血淋淋的肉丝，任屹咽了下口水，握着扳机的手指岿然不动。

异种距离他们不足两米时，通讯耳麦中传来文乔清晰的声音：“开火。”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整梭子弹全部打在刚刚被人鱼啃咬的金属管道上。

跑在最前面的人鱼异种察觉到不对，立刻用尖细、高频率的叫声警告后面的人鱼，然而已经太晚了——

海底坍塌发生得寂静无声，本就脆弱的废墟失去最后支点，整片整片的岩石砸下来，瞬间将人鱼大军掩埋！

他们所在的洞口也摇摇欲坠，几人顾不上再看热闹，一猛子游出去好远，直到感受不到振动才停下来。

“呦吼！爽！”尼奥欢呼，抬手与任屹击掌。

正当他寻找池苒的身影准备来个队友间的庆祝动作时，却发现刚才还在嚣张嘴炮的池哥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仔细看，脸上还有些不自在。

一个想都不敢想的认知浮现在尼奥脑海：池哥还在为刚才队长说的那句害羞？

原来池哥只是嘴上挑衅得欢，实际是个纯情的银样镴枪头？

文乔淡淡瞥了一眼池苒，眼中飞快略过一丝促狭：“所有人检查设备，报告氧气剩余。”

尼奥低头检查了一下：“报告队长，氧气剩余63％，其他一切正常。”

“氧气剩余59％，其他正常。”任屹回道。

池苒看了眼显示表，说：“62％。”

所有人氧气消耗近半，按理说应该立即返回，可来时通道已经炸毁，再往前走，就是连地图也没有显示的深海区域，几人望向文乔，等待下一步指示。

坍塌的原因已经揭示，真正的罪证却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文乔望向那片未知的海域，再往前一步，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万劫不复之地。

他抬手看向水下指北针，薄唇轻启：“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