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脸被风吹得都快歪了,他歇了口气说:“悠着点,别炸到自己人。”
尼奥笑嘻嘻领命。
不到两分钟,十余颗小直径狙击导弹在异种中间炸开!
一道道火光冲入云霄,直升机在火药烟雾交织的重重迷障中穿梭,来到任屹所在的方位。
这时池苒才看到,任屹大半个身子几乎要被异种卷进壳里,如果发现得再晚一步,他们恐怕只能挨个翻遍异种螺壳才能找到他了。
任屹虽然即将力竭,但脑子依然清晰,他奋力将赛因向外托举,说道:“先救小赛。”
池苒放下救援绳索,说道:“什么先救后救,绑好了!”
爆破声接二连三响起,异种们知道杠上了硬茬,被迫缩到壳里。螺壳碎片裹挟火星溅射开来,雨点般砸向机身,有几个碎片甚至差点卷进发动机,让本就摇摇欲坠的直升机当场罢工。
任屹单手将自己与赛因捆在救援绳索上,咬牙道:“绑好了。”
飞机向上起飞的瞬间任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军事救援规定直升机救援绳索最多只能救援一个目标,否则——
绳索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机身开始向着舱门一侧严重偏坠,随之整个机身严重失衡,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发生极速旋转。
池苒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向舱门方向急速滑去,正当他打算豁出那条已经骨折的手扒住舱门扶手时,文乔单手抓住飞机安全带,另一只手拽住池苒,借助惯性将他按在卡扣里。
急速的颠簸与旋转中,池苒被文乔牢牢护在怀里,那张向下俯视、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与异种之神重合。
与此同时,飘在半空中的任屹境况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与赛因、连带黏在他身上的那只异种在半空中被绞成了麻花,更糟糕的是,赛因被冷风一吹恢复点意识,腹部一收一缩的,那张素来寡言的嘴带着隔夜饭,对着任屹兜头而来!
“赛因,冷静——”
赛因冷得不太静,头天吃的罐头和压缩饼干混合胃液,半点没浪费,给任屹洗了个温温热热的澡。
呕吐物顺着任屹身体流到异种壳里,任屹只觉身体一轻,纠缠他多时的异种蓦然松手,从高空坠入大海。
随着救援绳这边压力的骤减,直升飞机在海上慢悠悠转了两圈后,逐渐恢复平衡。
池苒、尼奥将任屹他们拉上来后,刚刚死里逃生的任屹面如死灰,良久才颤抖着开口:“我得救了,也脏了。”
“行了,要不是人赛因这一吐,你没准就留下跟人田螺姑娘生孩子去了。”池苒挖苦道。
任屹摆摆手,是真没力气还嘴了。
池苒望着身后翻腾的火海,想起沉船实验室那些养在培养皿中的异种,先前强行断开的猜测在脑海中继续成型:“那些人鱼鳞片下的蜘蛛受某种力量指引,可以驱使尸体发动攻击,而克里希斯镇的蜘蛛异种也曾受某种特殊力量驱使,这两种异种会不会实际上有什么关联?”
“不会吧,”任屹勉强恢复了些,“体型差距那么大。”
“有可能。”文乔一句话将任屹钉在原地。
“队长,你认真的吗?”
文乔双腿交叠,语气平静道:“柯望提起过,厂长最初只是工人组长底下的信徒之一,但是不知为什么两人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人鱼身上的寄生蜘蛛很可能是克里希斯蜘蛛异种的最初形态,而蜘蛛异种是人鱼异种的高级进化态。”
尼奥听得简直傻眼:“总感觉距离异种形成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是啊,那些掩藏在迷雾中的黑暗和罪恶总会暴露在阳光之下,接受他们应有的制裁,而审判和制裁他们,就是我们的终极使命。”任屹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某种沉重而神圣味道。
文乔眼神游离,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而池苒则直直盯视文乔的脸。
苍穹延绵处,是开往主城的航线方向,苍穹之下,是神秘浩瀚的海洋。
他们从海底归来,见证罗斯海港不为人知的一面,而四年前的油井坍塌事故、一年前的莱莎小队集体失踪事件、藏在沉船中的异种实验室和蛊惑人心的异种之神,这些罪恶真相,也逐渐揭开迷雾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