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方舟医疗中枢前,常年停着几辆自行改造的简陋小车,卖一些廉价的水果、鲜花、医疗用品,治安署一天来巡查八回,可这些小商贩就像路边的野草,闪着治安巡逻的“春风”刚走,就都“吹又生”了。
“我们这都是真花,跟别人家的不一样,不信你看,早晨现摘的,还带着露水呢。”小贩极力向客人推销他的鲜花,一捧人工培育的杂交野玫瑰在几人鼻子下面传来传去,花粉都快被吸干了。
“要是真露水能在花上待一上午?你这绝对是纤维和聚合物仿制出来的假花!”一个提着餐盒的客人说,一看就是来探病送饭的。
“呸!假花能这么新鲜?不吹牛啊,女王游行时仪仗队撒的花瓣都是从我这里进的货!”小贩挺着胸脯道。
“嗤!”客人没什么反应,旁边卖苹果的忍不住乐了,“你可真能吹,要是这么说制裁者吃的苹果酱都是用我的苹果做的。”
“苹果多少钱?”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话道。
“一打三枚骑士币。”
骑士币是铜币的代称。
身穿黑色T恤、搭配工装裤的俊秀男人将铜币放到老板手里,拎着刚买来的苹果打了个呵欠,扭头问旁边卖花的:“怎么卖?”
见生意来了,卖花的小贩立刻满脸堆笑:“不贵,三十铜币一束。”
“三——”男人长眉一挑,“抢钱啊?”
小贩扫了眼男人脸上的伤疤和颀长紧实的体格,硬生生把那句‘爱买买、不买滚’憋了回去,说道:“老主顾都知道,我这一直是这个价格。”
男人狭长的眼眸扫过摊位上的花,转身向医疗大楼走去。
“粮食都没地方种了,谁有闲钱买你的花啊。”卖苹果的说。
花贩失落地叹了口气,将花束摆回原位,重新喷了点水,一回头见刚才问价的男人去而复返。
“老板,你这车有故障,我帮你把它修好,便宜点。”
*
医疗中枢内。
拎着苹果、抱着鲜花的池苒与任屹在琉卡病房外撞了个正着。
“怎么不进去?”池苒问。
“医生在里面做检查呢。”任屹说。
池苒见旁边有公共座椅,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上面:“赛因那边看过了?”
“已经醒了,他肋骨骨折,幸亏没伤到内脏,打上机械钢钉再躺个十天八天就能慢慢自己下地,倒是你,”任屹对着池苒骨折的胳膊一抬下巴,“你这么快就能满世界溜达了?”
池苒冷哼一声:“严格来说不让,但医生不是没看住我吗。”
“靠,忘了,你不是人。”任屹感觉自己多余问。
“什么意思?”
“夸你恢复力惊人。”
他们说话的时候,医生推门出来。
任屹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医生?”
医生拿下听诊器,边走边回答:“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身上多处骨折和软组织挫伤,短时间没办法进行剧烈运动,需要慢慢复健。”
任屹松了口气:“劳您费心,医生您吃个苹果?”
池苒怎么看都觉得苹果有些眼熟。
医生也知道他们几个身份不一般,恭恭敬敬婉拒了任屹的好意。
“看来短时间琉卡是没法参加小队任务了,得给她请个假。”
任屹用衣服蹭了蹭苹果,正要一口咬下去,被池苒抢了回来:“跟病人抢水果,你良心过得去吗?”
“啧,都是队友就别斤斤计较了……”
任屹说着,见池苒将水果放回纸袋子里就要进屋,忙抢先一步拦在病房前,“先来后到,你先去赛因那,一会儿再过来。”
池苒一掀眼皮:“一起进去不行吗?”
任屹那张铁汉老脸上闪过扭捏神情:“不行,你一会儿再过来。”
池苒福至心灵:“你……你不会打算趁虚而入吧?”
“说得这么难听,啧,我这叫给受伤队友送去春天般的关怀。”
“发春了直说。”池苒毫不留情地戳破。
“完事请你喝酒,三顿酒!”任屹慷慨大方地说。
“滚滚滚。”
池苒嫌弃地摆了摆手,发现任屹没走,反而嬉皮笑脸地再次凑过来。
“还有事?”
任屹搓了搓手:“见赛因那个大老爷们就别抱着花了,省得队长吃醋,我替你把花带给琉卡。”
“……”
池苒任由他把花抢走,蹙眉说道:“大指挥官给我下了通牒,让我在一个月内制造一台超一流战甲。”
任屹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跃到工作上了,他“啊”了一声,等着下文。
“之前在克里希斯镇你也看到了,只靠重型炮弹攻击在一定环境下具有局限性,所以我打算增加机甲近战功能,这些天一直在想,什么样的材质可以兼顾便携性与坚硬程度,穿透异种厚甲防御。”
任屹在机甲上不算精通,他听得似是而非,问:“那你找到这种材质了吗?”
“找到了,”池苒说,“我看你的胡子就不错,脸皮这么厚,居然可以穿透出来。”
他说完,迈开工装裤包裹的紧实长腿向另一个病房走去。
任屹盯着池苒背影,半天察觉过味来:这小子,绕了这么大圈,就是为了骂他一句脸皮厚。
池苒从赛因处出来,特地去别处转了转,等来到琉卡病房时任屹早已没了人影,带着“露水”的杂交玫瑰正插在花瓶里,给洁白冰冷的病房添加一丝生机。
“小池啊,坐。”琉卡用粉扑拍打面颊,抽空从镜子中瞅了眼池苒。
“都伤成这样了还化妆,累不累?”池苒问。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琉卡对着镜子变换角度,又补了两下,“我家从小孩子多,能获得父母长辈关注的机会就少,只有长相漂亮的孩子可以得到更多疼爱。”
池苒愣了一下,这倒是他第一次听琉卡主动提起关于家里的事。
琉卡抬起头,对着池苒绽放出一抹迷人的笑:“谢谢你的花啊,姐姐我很喜欢。”
“你怎么知道是我?”池苒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