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2049年第一台人形机甲面世，机械热潮迅速袭卷。

帝国在充分意识到机甲的杀伤力后接连颁布十二道限制令，限制条款远超军火买卖。

机械军团掌控着帝国90％的机械，这些机械或用于军用，或在民间流通。然而无论多么微小的机械，其限制权、改造权仍在机械军团手中，每个机械兵在入伍时就会配备一个巴掌大小的表盘，上面可以精确监视自己管辖范围内每一个机械的使用情况，必要时可远程直接操控机械启动自毁程序。

——也就是女人口中“看起来很高档的机械手表”。

罗斯海港的事故迄今为止牵扯范围越来越广，甚至连机械军团也涉及在内，这让池苒始料未及。

女人离去后，池苒问：“之前没有提审过吗？”

“审过，没说实话，”文乔说，“走吧。”

“不走，”池苒坐到了隔间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被牵着鼻子跑了一天，总得给我解释解释吧。”

文乔淡淡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正如你所见。”

听他这个语气，本来销声匿迹的火气差点又被呛出来，池苒强忍着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开始不能告诉我计划呢？是不信任我？”

文乔皱眉看他：“你吃错什么药了？我什么时候不信任你了？”

池苒‘腾’地站起身：“你信任我？信任我天天跟我打哑谜？信任我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上前一步，紧紧逼视文乔：“冯莫找我见面的事你知道了吧？如果这都不知道只能说天眼系统是饭桶。一星期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可说的。”文乔强硬地转过身，就要拉开木门。

砰！

一阵力道将门死死按下，震得整个隔间都在晃动，池苒裹着纱布的胳膊渗出血来。

“不说，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文乔深吸一口气，索性转身，面无表情地正对着池苒：“你在威胁我？”

“你认为我在威胁你？”池苒忽然有种荒诞感，他合眼，梳理自己的情绪，“文乔，我曾经对你亲口说过相信你，我确实在努力相信你，可是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你知道……当冯莫说出那些话我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明明他对你的那些诽谤中伤，我每一句都想辩驳，但是找不出任何辩驳的理由时有多可悲吗？我不想怀疑你、怀疑咱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你为什么不肯再信任我一点，我究竟哪里不值得你信任？”

终于把这些话说出口，池苒心里五味杂陈，他抬眼正触碰到文乔的眼神，倏尔愣住了。

那一闪而过的神情是心疼？

“池苒……”文乔喉结轻轻滑动。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从外面被猛然推开。

文乔一个转身，依旧是冷峻严肃的上位者姿态，那一刹那的动摇和疼惜仿佛昏暗光影下的一个微小噪点，光线一进来，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两位好兴致啊。”一个声音说道。

门外聚集着十余名神职人员，他们穿着长袍、黑压压像是黑色蝙蝠，而刚才说话的正是副主教希泽。

“副主教，一定是他们，把我打晕，还偷了我的衣服！”年迈的神父穿着花裤衩，冻得哆哆嗦嗦道。

“失礼！”希泽呵斥道，“这位是王廷直属特殊部队的指挥官文乔，哪容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看向文乔的眼神畏惧而复杂。

池苒几乎断定他是故意道出文乔身份，正想开口，文乔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副主教，新机械腿不错。”

池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希泽黑袍下隐隐露出金属脚面，与他被自己割掉的耳朵同色。

联想上一次见他时还好好的样子，池苒眼神一亮，豁然看向文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