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
希泽面色闪过一丝阴翳,很快被温文尔雅所替代:“托文指挥官的福,新腿和我的契合度不错,我适应得很好。”
他说完,扫了文乔身后的池苒一眼:“制裁者七号,你也在啊,上次的不愉快我很抱歉,但是我对圣母发誓,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请你来我这里喝一杯咖啡,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说完了吗?”文乔问。
希泽一副受伤的表情:“乔,你不该对我这么冷漠,一晃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很久没聚在一起了,我不希望那些外界的流言蜚语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
文乔看都没看他一眼,侧头对池苒说:“我们走。”
池苒却径直走向希泽。
希泽一怔,面上随即挂上微笑:“看来七号终于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你不计前嫌,我这里随时欢迎——”
池苒径直越过他,脱下长袍为只穿着花裤衩的老神父披上:“看看,为了堵我们,这些人甚至连件外套都不给你穿。”
神父僵在那里,身上披着的修士长袍变成了折磨人的烙铁,穿也不是、脱也不是。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维持不住。
文乔站在教堂的玫瑰花窗前,任由池苒对教廷的人言语挑衅,只无奈说了句:“还不走?”
短短三个字,却让教廷众人大跌眼镜。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以铁血无情著称的指挥官吗?为什么他竟容忍下属这么散漫,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
被大指挥官纵容的散漫下属双手插在夹克外套兜里,慵懒道:“饿了,找地方吃饭吧。”
文乔淡淡回应:“嗯。”
两道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教堂门口。
众人面面相觑,副主教希泽慢慢将视线从门口移过来,看向裸身披长袍的老神父,声音轻柔:“奥利弗神父。”
神父恭敬上前:“您吩咐。”
希泽道:“圣母保佑,让我们享有吃饱穿暖的恩典,但这份恩典往往会让人忘记每个人生来赤裸的事实。”
奥利弗神父不明白副主教为什么要说这些,不知是寒冷还是因为别的因素,他的身体攀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如同被毒蛇游走过一样。
希泽的黑袍在大理石铺陈的圣十字架图腾上拂过,机械腿发出轴承摩擦的嗞嗞声:“如果不能珍惜圣母赋予的皮囊,又谈何侍奉呢?”
奥利弗神父还在茫然盯着希泽的脚,两道阴影投在他身上,挡住了彩色玻璃窗的光线,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副主教您听我解释,这个袍子是他给我披上的,我不想穿!我真的不想穿!”他一边叫喊,一边将身上的修士袍扔到地上。
希泽盯着地上的长袍,摇头一笑:“奥利弗神父真是疯了,亵渎圣物是什么惩罚你忘了吗?”
年迈的神父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他连滚带爬到希泽脚下,抱着他的腿说:“副主教,我知错了,求您饶过我!我不想……不想去静默室,求求您!求求你!”
两名圣徒走过来,其中一名从怀里拿出卷尺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拉抻出来的铁尺带着细小的锯齿,像是爬行类动物的毒牙。他按下电钮,锯齿快速转动,形成蜜蜂嗡鸣的声音。
神父瞳孔缩成针尖,不断哀求:“求求您!求求您!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戛然而止,希泽有些厌倦地看了眼被染红的衣摆,将机械假肢上的断手甩下来。
两名见习修士连忙上前擦拭着被血污染的地面,殷红的颜色沁入圣十字架的砖缝中,随着擦拭形成了暗褐色的勾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