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疑惑地看向文乔，后者端起自带的军用杯子喝了口水，说道：“你的地幔级能源开采设备挖出了地下真空层，有研究员指出，地下真空层或许可以成为未来人类的庇护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池苒问。

“你赌气出走的那一周。”文乔说。

池苒：“……”

“什么叫赌气出走，我明明是去造机甲了好不好？”池苒纠正。

“嗯，”文乔悠悠扣上杯子盖，“忙得信息都顾不上回。”

“我不是报备了吗，说暂时先不回去了。”

“那我的苹果酱呢？”

池苒眉头一扬，忽然想起他在去往切尔让当天曾经承诺过要给文乔做苹果酱，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就忘了，变成了泡在罐子里软软又苦涩的橘皮糖。

——指挥官也会闹小脾气，只对他一人。

秃子的眼神在两人身上串来串去，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说话：“我说，好兄弟，你现在到哪儿说话都好使，地下庇护所的事能不能用我的设备——”

“不能，”池苒马上换了一副冷硬态度，“劝你想都别想，你手底下那些黑机械师有几把刷子我还不清楚吗？不想惹事的话趁早别掺和这件事。”

秃子一脸失望。

池苒看出他还没有死心，说：“秃子，我劝你是为你好，地幔高温高压不是轻易能攻克的难题，你想挣钱，也得要命。”

秃子勉强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回地下基地的路上，池苒揉着被劣质酒精刺激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道：“我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大指挥官，你就没感觉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文乔一边开车，一边抽空把自己的水杯递给池苒。

池苒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嗓子里不像刚才那么沙哑。

“无论是发现了地下真空层，还是造地下庇护所的计划，按理说都应该严格保密，可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竟连秃子这种人都知道了，”池苒扣紧杯子盖，慵懒地倚着车窗，“关于这件事，王廷那边没有下一步指示吗？”

“不知道。”文乔说。

“不知……”池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连你都不知道？”

隔了半刻，文乔斟酌道：“从罗斯海港回来后，我递交了关于罗斯海港的一切调查情况和后续行动计划，但暂时还未接到女王的任何回应。”

即使文乔的声音听上去再波澜不惊，池苒也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以女王以往对王廷直属特殊部队和制裁者的重视程度，不可能不在他们回到主城后立刻接见文乔，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会不会碎骨报废的事，女王已经知道了？”池苒问。

“罗斯海港的情况很复杂，暂时不可能像克里希斯镇那样重新启用，”文乔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晦暗不清，“至于碎骨，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给我好好完成新机甲的组装，我要看到比机械军团更优秀的成品。”

“是是，谨遵大指挥官教诲。”池苒无奈道。

他两根手指抵在太阳穴上，笑意缱绻地看着文乔，一双似醉非醉的狭长眼眸半垂着，带着一种他本人都不自知的怀诱，让没有喝过酒的人也有些醺然。

文乔喉结一动，感觉右侧被池苒盯得的半边脸格外灼热，他刻意漠视对方的眼神，平稳穿过两个路口，到第三个路口时他想起刚才在地下酒馆池苒那个自嘲落寞的笑，正想开口再解释什么，倏尔透过反光镜瞥到了副驾驶位。

池苒还维持原来的姿势，只是双目闭合，已经睡着了。

文乔沉默着旋动操控按钮，将车厢的温度调的更高些。

*

女王召见文乔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赛因已经出院，没办法参与正常训练的他整天待在宿舍里，索性研究起食谱。

“肝脏是补血的，红枣也是补血的，再放些桂圆、木耳、红豆和枸杞，可以给琉卡做一些营养粥。老任，你看怎么样？”赛因抱着食谱端坐在沙发上，眼镜上反了一层白光。

任屹一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那天直升机上兜头而下的呕吐物。

“赛因，你听我说，”任屹小心翼翼地措辞，尽量想在不打击对方积极性的前提下保住琉卡一条命，“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些虽然都是补血的，但是没必要一锅煮？”

赛因仔细寻思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而且琉卡久卧病床，还需要适当补充一些维生素。”

任屹疯狂点头。

赛因：“我应该再往粥里面加一点草莓。”

任屹：“……”

咔哒——

尼奥和洪萨抱着几罐苹果酱进来：“我奶奶又做了一些苹果酱，哥哥们分一下。”

任屹哑然失笑：“又是苹果酱，小池也在厨房捣鼓这个。”

尼奥愣了一下：“池哥下厨？我还是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