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研究切萨皮克开膛手的专家,在FBI有关于他每一份卷宗里,你都能看见我的注解——弗雷德里克·奇尔顿教授!如果你认为你对开膛手的了解比我更高深,不妨继续大谈你粗浅的见解好了。”奇尔顿说。
“但是我亲身经历过与切萨皮克开膛手的博弈,我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危险!”
古维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奇尔顿直接打断了。
“说得好,大英雄!这就是症结所在,被开膛手一击毙命是博弈吗?我一般管这种情况叫虐杀,所以你死了,而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继续浪费时间。”
奇尔顿翻开手机,对着古维晃了一下。
上面赫然是古维很早之前发过的推特,一条五、六秒的短视频。
古维拿着自己的FBI入职证明,身边的黑发女孩努力掰着他的手指非要一起比着胜利的手势。
画面最后定格在他们灿烂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上,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们快乐的程度。
奇尔顿瞧见古维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感到有些讽刺。
“你能保证切萨皮克开膛手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去试试杀死一对兄妹的奇妙感觉吗?”
“你能保证你那未成年的妹妹可以独自在巴尔的摩这个犯罪率排全美第一的城市里生活吗?还是说你去当她的守护灵?就跟他·妈·的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灰姑娘和她的魔法仙女教母?”
“你,在我面前什么都算不上!别和我谈你那狗屎一样的理想主义和幼稚到让人发笑的思维逻辑。”奇尔顿的语速越来越快,眉眼里净是挑衅与轻蔑。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珍视,那就别提尊重其他人的生命。你应该对自己毫无价值的死亡感到羞耻,如果说,你想解救切萨皮克开膛手捉住的猎物,那就来看看结果吧。”
“谁才是不懂得开膛手危险性的那一位?倘若我遇到这种情况,就不会想着去维护谁。开膛手仍然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你的逃离并不可耻,让逝去的生命毫无价值才可耻。”
奇尔顿嗤笑一声,坐进驾驶位绝尘而去。
那只鬼魂穿过暗色的座位,停留在了原地。
古维没有耍无赖一样地选择继续跟上来,如果他想要这样做,奇尔顿也暂时没有任何办法赶走他。
至于驱魔师,奇尔顿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哼,这些招摇撞骗的神棍,除了撒盐还会做些什么?
能像他一样看见鬼魂吗?
奇尔顿从车内的前置镜里失去古维的身影,就把速度放慢等了等。
说实话,他确实有些生气。
但凡换一个持··枪的FBI探员在场,就不会让切萨皮克开膛手如此轻易地逃离现场。
古维已经占尽了先机,最后却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除了愚蠢以外,奇尔顿已经找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天真?
这种英雄式的理想主义出现在哪里都好,哪怕古维是位身无分文的流浪汉,奇尔顿都愿意从兜里拿出一百美金塞到他肮脏的手里。
可古维是位FBI探员。
天真和理想都是足以致命的东西。
国防部每年发下去的抚恤金还算少吗?
否则今天奇尔顿就不会来FBI联邦调查局看古维的尸体,而是站在避风港精神病医院里,隔着铁栏与切萨皮克开膛手会面!
奇尔顿开车绕了个圈子,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如果你坐不了车,我该怎么把你带回去?”
那辆碧蓝色的特斯拉稳稳地停下,侧门像鹰翼一般展开,缓缓上移至天窗,仿佛正在邀请着古维。
场景很绚,充满了金钱的腐朽味道。
“其实我还是比较好奇,你和切萨皮克开膛手之间的……博弈。”奇尔顿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道。
古维抬起头看着他,像是要笑的模样,却没有笑容,沉默地走了过来。
是走,而不是像鬼魂那样飘。
在这个时候,奇尔顿完全分辨不出来,他和活人的区别。
古维看起来很真实,就像个被挫折击败的少年。
击败,而非击倒。
尽管古维没有露出笑,可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让奇尔顿无法拒绝的真诚。
这就是他·妈·的,让人陷入困惑的本能。
该死的共情。
奇尔顿突然有些厌恶自己所展露出刻意的、虚情假意的笑。
理想主义也是不应该被杀死的。
古维这种人可以无声无息地消弭于黑暗之中,也可以在黎明将至之时燃烧。
但……不该被他所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