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选择一击毙命,我们都清楚,切萨皮克开膛手并没有失手。他划开你的皮肤,仅仅只是想让你充分体会绝望的滋味,他想彻底击溃你的心理防线。开膛手已经算好了时间,是他掌控着真正的叙事节奏。”
“别打断我。”察觉到古维好像要说些什么,奇尔顿并没有留给他插言的机会。
“从头到尾,你都被他给耍了。”
“我其实比较疑惑,一位正统的FBI探员为什么如此多愁善感,如果是被一位同行给设下了点心理暗示,那就非常容易解释了。他放大了你的性格缺陷,用一个本就该死的人囚住了你。”
“行了,你刚刚想说什么?”奇尔顿耸耸肩,明明对古维接下来的话语不感兴趣,他却偏要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已经没有任何想要对你说的事情了。”古维有些沮丧,或者说……委屈。
“很好,不要总想着死亡这件已经无法挽回的旧事。”奇尔顿有些俏皮地拿起小勺敲了敲杯沿。
显然,他的心情倒是不错。
“你还能干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
奇尔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大对劲,他仔细瞧了瞧古维稍显忧郁的神情,再度开口安抚道:“当然了,你在死前放下了恐惧,这很好。证明你已经意识到了开膛手的意图,你破局了。”
“是吗?”
古维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雀跃,他刚刚说的一切决策,都被奇尔顿给全面否决了。
奇尔顿毫不掩饰的刻薄和言语里赤·裸·裸的轻蔑,让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
“你这算是安慰我吗?”古维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
这幅情景搭配上他那身染血的衣服,就像变态杀手把人给砌到了沙发。
看起来极其惊悚。
但奇尔顿的嘴角翘了翘。
“那就看你愿意怎么想了。”他说。
“我得向你道歉,奇尔顿。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毫无同情心并且以揭人伤疤为乐的混蛋,没想到你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古维直言道,脸上挂着他惯有的、不知死活的天真。
听到这里,奇尔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哈?那真是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人格有着如此全面而又深刻的剖析。”
“实际上,我的意思是——你就像海洋馆里那些为一条死鱼而上蹿下跳的帝企鹅们一样愚蠢。总是一次又一次打破了我对历届FBI新晋职员的固有印象,恭喜你。”
奇尔顿唰地站起身,准备离开古维这个只会扫兴冷场的白痴。
突然间,他停了下来。
“你别跟着我。”奇尔顿说。
那只毫无眼力见的鬼物,抱着自己的脏兮兮的衣服仍然凑了上来。
“你为什么又生气了?”古维疑惑地问道,“我并没有想要说你坏话的意思。”
“那就棒极了,你如果学不会好好讲话,那完全可以不讲。毕竟长了嘴巴并不是让你用来惹人讨厌的,合适的时候就应该好好闭嘴。”
“我不该叫你混蛋的,抱歉。”古维认错态度非常好。
“我不接受道歉,还有,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件事情,我要去睡觉了。”奇尔顿看也不看古维,态度极其敷衍了事。
“奇尔顿博士,我不是故意的,抱歉!”古维再度诚恳地说道。
古维知道是自己失言了,奇尔顿的气量不大,为一个玩笑的称呼生气很正常。古维拿平时对待朋友的模式去和他相处,确实不太合适。
不过奇尔顿有个特性,他似乎特别喜欢其他人称呼他的头衔,好像这样就可以抬高自己的身价。
其中奇尔顿最喜欢的头衔是——“博士”,其次才是“医生”。奇尔顿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作演讲时,总是面带营业笑容,回答那些提问时叫他“奇尔顿博士”的学生。
虽然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但古维以“奇尔顿博士”来称呼他,带了些示弱的意味。
“古维!”奇尔顿高声喊出了这个名字,神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看得出来,他火气十足。
“现在我不想再听见任何一个单词从你嘴里蹦出来,马上去你自己的房间!”奇尔顿把脱下来的马甲西装揉成一团向古维砸过去,猛地摔上了门。
“我以前从来不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发脾气,你可真是好样儿的。”他隔着门骂道,“混蛋!”
这真是千古谜团中的一个。
显而易见地,古维能够在思维清晰的情况下勉强判断出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意图,能够恰到好处地完成FBI联邦调查局派遣下来的任务。
但此刻,古维完全找不出让弗雷德里克·奇尔顿重燃怒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