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向奇尔顿赔罪了好半天,古维终于勉强得到了一个白眼,大概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他们只在飞机上各自闭嘴、相安无事地待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
古维又和奇尔顿差点吵起来了。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阴冷寒湿的空气涌入鼻腔,踏入缅因州的土地,奇尔顿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些不太舒服。
心跳的频率无端加快,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似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淡淡的不安涌上心头,奇尔顿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这种怪异的感觉从脑子里驱散。
只是…出差而已,他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强调。
可空气里弥散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怪味,奇尔顿深呼吸之后反而觉得更难受了。
微微的刺痛感从肺腔中袭来,就好像有人偷偷躲在他的身体里,用尖利指甲偷偷扣挖着里面柔软的脏器。
“啊……免费的头等舱,要是我活着的时候坐得起就好了。”古维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语气里似乎充满了对有钱阔佬的嫉妒。
看见古维这幅不值钱的样子,奇尔顿叹了口气,心里怪异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你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奇尔顿问道,他的表情虽然有些严肃,但还是给了古维一个难得的好脸色。
“没有啊,怎么了?”
古维心情很好,他自从死去后就失去了嗅觉。踏入缅因州,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古维甚至觉得自己坐了趟飞机之后,飘动的速度还快了不少。
看见奇尔顿有些苍白的脸色,他拍了拍奇尔顿的肩膀,关切地询问道:“奇尔顿医生,你脸色好差啊。你不舒服吗?还是晕机?”
“……”奇尔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帮你拿东西。”
古维半是关心,半是炫耀地把手放在了奇尔顿的手上。他提起不算沉重的皮箱,飘浮速度丝毫不减。
手里的压力骤然一轻,奇尔顿不由得高看了古维一眼。
注意到奇尔顿的视线,古维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爽朗的笑容。
“不用不好意思,都哥们儿。”
“无聊。”奇尔顿松开了手,一个人快步走在了前面。
“小气人,我又怎么惹着你了?”古维很是不解。
他用一秒钟就说服自己原谅了这个小气巴拉的活人,提着皮箱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奇尔顿身边。
古维努力让皮箱稳定在奇尔顿的手旁边,看起来就像是奇尔顿自己在提东西。
否则……一个漂浮在空中的皮箱。
人家看见了会怎么想?
魔术?闹鬼?
古维感觉自己只是一个来度假的幽灵而已,却为奇尔顿操碎了心。
离开机场,人渐渐少了。
奇尔顿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腕表,凌晨一点十七分。
目光转向空荡的街道,废旧的砖墙上长着灰褐色的苔藓,沥青路面里带着蛛网般龟裂的裂缝。
灰暗的天空上布满了暗沉沉的雨云,沉没在黑暗中的城市没有一丝光亮。不远处屹立着一个巨大的人偶塑像,似乎是当地广场的标志建筑。
昏暗的光线里,奇尔顿看不真切。他沉默地注视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巨大塑像,总有一种它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动起来的诡异预感。
明明只是死物,盯着那个塑像看了几秒钟,奇尔顿却有种那个塑像也在偷偷看他的错觉。
“哇,好大。”古维兴高采烈地飘到了塑像脚下,他找好位置准备拍张照片,突然想起自己死了。
手机拍不到鬼魂,而且古维现在也没有手机了。
“走吧。”奇尔顿不安地催促道,他无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似乎是想早点离开这个充满诡异的地方。
“来了来了!”古维被奇尔顿一喊,心里刚涌出的悲伤顿时消散。
他一边跟在奇尔顿身旁飘荡,一边兴高采烈地四处张望。那幅看什么都新奇的样子,像极了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
一人一鬼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他们路过一个镶着大落地玻璃的玩具商店时,没人注意到,透明的玻璃上似乎倒映出了三个不同的影子。
“哎,奇尔顿,你刚刚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腥的味道?”古维吸了吸鼻子,露出了非常困惑的表情。
他环顾四周,甚至穿透周围的建筑,去里面看了看,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奇尔顿皱起眉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德里PD的总局电话。奇尔顿在德里镇也有点人脉,按理说应公务跨州出差,德里警察会在机场接他。
但奇尔顿居然连一辆警车也没有看见。
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