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呃呃!!!”
古维猛地冲过去推了奇尔顿一把,让奇尔顿远离了危险的窗户。
“混蛋!你又在发什么疯?”
猝不及防地摔到地上,箱子脱手向前滑行,飞到了一边。奇尔顿怒火中烧,被古维突然袭击,他第一反应是就是骂人。
从地上爬起,奇尔顿不断拍打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服上粘到的草屑,又正了正带着暗纹织金的砖红色领带。确保自己看起来恢复了体面后,奇尔顿面带愠色地怒视着古维。
与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对视,他愣了半秒。略加思索,奇尔顿顺着古维的视线看向了身边破旧的老楼。
半透明的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模糊地映出房间里一个接近两米的巨大身影。
房间里的小丑穿着维多利亚风格的夸张戏服,复古的白色绸缎花边层层叠叠地缠在他的身上,如同裹上了一层精致的蛛网。
鲜红的头发向上翘起,两道诡异的赤色花纹从眼睛一直连到血红的嘴唇。小丑歪着头,用它那对闪着金属光泽的黄色瞳仁,眨也不眨地看着奇尔顿。
“赫赫赫赫赫……”它痴痴地笑了起来,粘稠的唾液从张开的嘴里流出。
“嗨,小弗雷德。我是跳舞小丑,潘尼怀斯。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那只可爱的小马驹吗?”小丑用一种热情又尖利的语调,快乐地冲着奇尔顿嚷道。
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用力按在玻璃上,它的半边脸拼命挤在这层透明的桎梏里,几乎被压力碾成了一个平面。
血色嘴唇裂开,尖利牙齿刮过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这种尖锐的声音里,小丑愉快地唱起了一首家家户户都耳熟能详的欢乐童谣。
For~ want of a nail ~the shoe was lost~(少了马蹄钉,失了马蹄铁。)
For~ want of a shoe ~the horse was lost~(掉了马蹄铁,失了那匹马。)
For ~want of a horse ~the rider was lost~(丢了那匹马,失了那骑兵。)
For ~want of a horse ~the rider was lost~(丢了那匹马,失了那骑兵。)
一首节奏明快的童谣,在小丑的嘴里却唱出了几分癫狂的味道。
“小弗雷德里克,你难道不想要被你弄丢了的那匹小马吗?”
又大又长的粉色舌头从它嘴里垂了出来,潘尼怀斯的脸上挂着一种镇静的邪恶微笑。
那双如野兽一般的黄色眼睛牢牢黏在了奇尔顿的身上,它的舌头不断舔舐着玻璃,发出滋滋的怪声,就像极度馋嘴的小孩在吃一块透明糖果。
“嘻嘻嘻嘻~~~”小丑在窃笑。
For ~want of a horse ~the rider was lost~(丢了那匹马,失了那骑兵。)
它又快乐地唱了起来。
这样童稚又尖锐的歌声,不禁让人想起了那些中世纪王朝里,为了保留孩童嗓音而被人为阉割过的男伶歌唱家。
“叽里咕噜念叨什么呢!”古维眼中充满了困惑,他是亚裔,小白兔白又白之类的儿歌倒是会唱。
可什么丢马丢骑兵的,古维从来没听过。
“这是以15世纪博斯沃思战役为背景创作的一首童谣。”
奇尔顿不着痕迹地挪到了古维的身后,他嫌恶地看着那个狂流口水的小丑,对古维解释道。
“据说英王理查三世在战前命令马夫为自己钉好马掌,最后却少了一颗马蹄钉。国王骑着这匹带着缺陷的战马去和敌人战斗,最终因为马蹄铁脱落、战马翻倒,死在了战场上。”
“在咒你死啊?”这下古维懂了,他也和奇尔顿一样,默默地退远了些。
“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这家伙看起来精神不正常。”
古维略带恐惧地看了一眼小丑不停流着口水的血红大嘴,那些粘稠的透明水流已经把玻璃上的灰尘都给冲开了。
“你害怕了?”奇尔顿问。
“不是,我担心跟它打的时候口水流我一身。我衣服就这身上这一套,没法换啊。”
古维的担忧很朴实,他苦着脸扯了扯自己沾满血渍的黑色FBI制服外套,对奇尔顿无奈地摊手。
当初的豪言壮语早已消失,他现在完全不愿意和眼前这个怪胎撕扯。
“那就走吧,这是个本体连玻璃窗都出不去的废物。”奇尔顿捡回了自己的手提箱,走过窗户时,小丑的脸色变了,脸上的笑容突然变成了悲怆的哭嚎。
它一下又一下地用自己的头颅撞击着透明的玻璃,一边悲怆地大哭,一边又死命地冲撞。
老化的木制窗框发出痛苦的悲鸣,那一大块玻璃连带着整个墙壁都在剧烈地震动。
它仿佛随时都会撞碎玻璃,破窗而出。
这样巨大的力道,如果这个叫做潘尼怀斯的小丑是个活人,脑袋早就像砸在地上的西瓜一样直接爆在窗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