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似乎没有任何痛觉,即便整张脸都砸变形了,却仍然契而不舍地一次又一次拿头砸向玻璃。
“这神人…到底要干嘛?”
古维光看着都替这小丑疼。
“什么神人?完全是废物。”奇尔顿刻薄地评价道,“从一开始就没有用出任何有效的攻击手段,弄出个红色气球四处飘荡,倒算是勉强有些新意。”
“但在19世纪前,没有出现气球的时候,它又靠什么来吓唬人?只有三流的宫廷小丑才会用大哭大笑来吸引王室成员的注意力,真正的喜剧大师都是精通讽刺艺术的行家。”
“还是您知识渊博。”古维恨不得给奇尔顿鼓掌。
如果有谁真的写一本爽文叫《魂破德里》,奇尔顿必是最强金手指,终焉嘴帝,古维想。
“不要走!陪我玩!陪我玩嘛!哇啊啊啊啊!!!!”小丑张开大嘴哭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却像一个稚嫩的小孩。
“噫…快走快走。”
古维最讨厌这种尖叫小孩了,他扯住奇尔顿的手,飞快往另一个方向飘去。
随着哭叫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俩很快就把这个神经病小丑远远甩到了身后。
“真不公平啊,人家当鬼魂就能被相机拍到,能玩气球,能吓唬人,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离开了潘尼怀斯,古维的神情放松下来,有些怨愤不平地吐槽道。
“除了能帮你提箱子,我难道就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你也喜欢对着陌生人狂流口水然后大哭大闹?”奇尔顿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加入德里疯鬼镇。”
“算了吧……”古维一想到潘尼怀斯那幅疯狂的样子,就觉得浑身难受,就像是身上有虫子在爬。
“也快四点多了,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查案计划吧。一会儿好按地图路线,从近到远地探访当地居民,看看他们对案件有什么了解。”
古维主动接过了手提箱,横放在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台阶上。用手擦了擦箱子的外壳,他拍拍箱子,示意奇尔顿坐在上面休息休息。
突然,古维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只见对面的小路上,正矗立着一只高大的黑色骏马。穿着纯白色小丑服装的潘尼怀斯,竟然骑在马背上,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血红的嘴唇向外裂开,露出里面如同树木年轮一样圈圈重叠的尖利牙齿。透明的诞液挂在牙齿上丝丝连连,那张涂着红色燃料的嘴越张越大。
越张,越大。
如鱼虾腐烂般的腥臭开始在四周弥漫,沉闷、浓郁地侵入皮肤。耳边传来潺潺水流涌动的声音,孩童嬉闹的欢乐笑声,偶发争吵时的尖叫,游戏玩乐时的推搡,还有木制秋千晃动时吱呀吱呀的声音。
古维皱眉看着潘尼怀斯那些密密麻麻的牙齿在嫩粉色的口腔里蠕动,就像某种动物被剖开的胃。仔细看去,它的咽喉深处,似乎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微光。
“嘻嘻嘻……”
轻轻的笑声从周围响起,可在场的生物没有一个在笑。
肉块相互挤压、撕裂的声音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潘尼怀斯整张嘴全部张开时,它的头颅如同一个没有被完全切开的西瓜,只有一点点皮肉相连着不至于变成两半。
“你,们,都,会,浮,起,来。”
一个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潘尼怀斯喉咙深处藏着三个连在一起不断转动的发光小球,在古维看见它们的瞬间,古维的血色双瞳渐渐褪成了他生前时的浅棕色。
那些棕色如同在空气里飞速风化的石头,逐渐变成了灰败的白。
古维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变得呆滞、麻木,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浮了起来,就像个被拉住绳子的人形气球,缓缓地向潘尼怀斯的嘴里飘去。
“赫赫赫……嘻嘻嘻……”
潘尼怀斯从喉咙发出愉悦的笑声,无数只黑灰色的腐烂小手从它的嘴里伸出,就像是风里轻轻摇动的花蕊。
它们在空气中盲目地摸索着,一旦抓住什么就不再松手。
这些布满伤痕的细弱手指抓住古维的衣服、胳膊、大腿甚至头发,它们用力拖拽着古维的身体,想把他全部都扯进潘尼怀斯的嘴里。
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潘尼怀斯抱住了双瞳发白的古维,低头猛地一口咬碎了他的肩胛骨。
“nia mu nia mu…”小丑大口大口咀嚼着从古维身上撕扯下来的血肉,粘稠的血液从嘴巴里流出,它歪着头对奇尔顿露出了一个邪恶无比的笑容。
“你们最终都会浮起来的……”
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