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每一个烂俗的儿童冒险故事一样,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群无聊、幼稚、充满活力的少年。
比利·邓布洛就是这群少年之中的一员。
在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之前,比利和他的弟弟乔治就和每一对兄弟一样,在父母的庇佑下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乔治问他,“比利,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出去玩?”
“我狠狠的拒绝了乔治,因为我不愿意在这种大雨天里出去。所以我给他做了一只黄色的小船,让他穿上雨衣,独自在德里镇的威克汉街玩耍。”
比利越是回忆,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痛苦。
“如果当时我跟他一起去了,也许他就不会被潘尼怀斯抓进下水道。”
“等我们发现乔治的时候,他只剩下了半截身体,手上还紧紧抓着我给他的那只黄色小船……”
“不对。”
奇尔顿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比利,就像是一只咬住了猎物的鳄鱼。
“什么?”比利突然被奇尔顿打断了叙述,心里悄然生起了一丝不悦。
“不是这样的,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一定说错了。麻烦你再好好想一想,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希望你对我也说谎。”奇尔顿和颜悦色的对比利说道。
“我是一个心理学家,很多人都并不乐意让我对他们的心理进行剖析查看。我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但剖析别人已经成了我赖以生存的一种方式。我通常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对我所看见的东西进行思考。”
奇尔顿说出这些话的样子非常坦诚,尽管他的脸上一丝歉意也没有。
“我能感觉到你确实在对我撒谎,也许这个谎言,你在心里对自己反复说了许多次。到最后,就连你自己都不愿意回想起当初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了。”
“……”比利陷入了一阵可疑的沉默,他望着奇尔顿的眼睛,本就瘦削的身影更加摇摇欲坠。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比利痛苦地说道:“我只记得我拒绝了乔治对我的邀请。乔治一个人在威克汉街玩耍的时候,潘尼怀斯把他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好吧……”
“可你都愿意花费时间去为他做一艘小船,却不愿意花时间和他一起出去玩耍吗?”奇尔顿说出了自己怀疑的部分,尽管是疑问句,却被他说出了几份判决的味道。
“到底是你不愿意陪他出去玩,还是说你根本就不能跟他一起出去玩?”
“我在德里镇相关的资料里看见了一些消息,也许对你的回忆会有帮助。”奇尔顿说。
“二十七年前,突发的一场流感在德里镇肆虐,许多孩子被迫停学回家休养。也就是这个时候,儿童失踪的案件突然增多。”
“不要让你的自责欺骗了你,你再想想,好好地,想一想。”奇尔顿的话语里有一种很隐晦的压迫感,此刻,他毫不避讳地对比利释放着这种压力。
蓝色的眼睛里渗出泪水,比利狠狠的攥住了自己的拳头。
被遗忘的回忆在脑海里重新浮现,乔治·邓布洛稚嫩的嗓音仿佛仍然徘徊在比利的耳边。
“比利,真希望你也能去。”
“是啊,我也真希望我能去。”年少的比利咳嗽了一声,他的双颊通红,额头滚烫。
嘱托乔治穿好了雨衣,比利看着乔治开心的身影,仍然有些担忧。但他并不想破坏乔治的好心情,只好提醒乔治小心点。
不过比利说完很快就后悔了,因为他觉得这种话是妈妈该说的,而不是哥哥说的。
只是在那天之后,比利再也没有对乔治说“小心点”的机会了。
“你想起来了,对吗?”看着比利恍然的表情,奇尔顿极快地轻笑了一下,显得有些得意。
但他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笑容在这种场合里显得有些不妥,便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是啊……”尽管想起了当年的真相,但比利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从始至终,无论当年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样,他的弟弟乔治永远也回不来了。
“至少你现在可以少内疚一点了,我相信你的弟弟也不愿意看见你一直活在过去的痛苦之中。”奇尔顿斟酌着说道。
突然,一阵沙沙的声音吸引了他们两人的注意力。一支灰色的钢笔在白纸上不断滑动着,拖曳出了大片大片的黑色墨迹。
“这是……?”比利看见那支独自开始在纸上写字的钢笔,眼睛瞪大,露出了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我一直挂念的鬼魂。他就在我的身边,此刻。”
“你可以看见他?”比利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对。”奇尔顿也很好奇古维到底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缓缓地走到了办公桌旁边,他发现就在他和比利交谈时,古维把死光重新塞回了口袋。
“你是可以看见所有鬼魂吗?还是只有这一个?”比利的眼里似乎燃起了几分希冀。
“不太清楚,目前只能看见一个。”奇尔顿的用词非常有尺度。
比利和奇尔顿一人站在一边,聚精会神的盯着正在写字的古维。
尽管明知道比利看不见自己,但古维还是感觉有些不太自在。他越写越快,到最后笔迹几乎连在了一起。
/在潘尼怀斯死去的时候,我看见许多灵魂飘了出来。那些曾经被它吃掉的孩子的灵魂,被一股特别的引力牵引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作为一个鬼魂,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温暖的感觉。也许他们去的地方,就是基.督.教中所说的天堂。
那些孩子们身上没有一丁点怨恨,也许你会觉得我现在和你说的这些话是在欺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