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笑让古维想起了奇尔顿在应酬时会露出的笑容。
不知怎么的,古维突然觉得贾斯汀·汉默也很可怜。
“这就是我溺爱的原因啊。”威廉感叹道,他摸了摸贾斯汀·汉默打过发蜡的头发,就像在摸一只上了年纪的、不知死活的笨狗。
看见这无比诡异的一幕,古维沉默了,他觉得眼前这俩人的关系简直太不正常了。
“你们是……?”古维忍不住问道。
“朋友。”汉默说,他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噢。”古维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他也猝不及防地被威廉摸了头发。
“天呐,你刚刚的表情真可爱,完全像只惊慌失措的小狗。”威廉捏捏古维的脸颊,绿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水波在晃,“你知道吗?小狗在感觉到尴尬的时候会下意识去舔舔鼻子,就像人会勉强自己去笑一笑那样。”
古维听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才离开奇尔顿几分钟,他就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
“不要害怕,习惯就好。”
汉默老神在在地拍了拍古维的肩膀,见怪不怪地安慰道:“威廉对每个人都这样,他好像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而其它人在他眼里就是各种品类的小狗。”
“然后他会说……”
“溺爱了。”威廉说。
汉默给了古维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白西服背后突然出现了几个湿漉漉的手掌印。
一阵淡淡的腥臭从汉默的身上传来,古维可太熟悉这种味道了,扭头向四周张望,他试图找出怨灵的踪迹。
身处曼哈顿腹地的片场是人工临时搭建的,它不像是德里小镇那样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这里到处都是镜头、屏幕、灯光,古维看着一块块可以反射出人形的硕大打光板,完全没有发现怨灵的藏身之处。
“你外套有点脏了,换件衣服吧。”威廉不着痕迹地按住了汉默西服外套沾上水掌印的部分,把整件衣服都拉了下来。
“都怪托尼这个可恶的碧池,这是我前几天新买的……”贾斯汀·汉默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助理给他拿来了新的外套,又是一件款式略有不同的白色西服。
三句话不离托尼·斯塔克,古维觉得汉默就像是那种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但是汉默人其实挺好的,他的衣兜里似乎带着很多不同口味的棒棒糖。拆开精致的糖纸,汉默自己叼了一个苹果味的。
看了看古维苍白的脸色,他把一个撕掉包装纸的草莓口味棒棒糖送到了古维嘴边。
“你是不是有些低血糖?”
“没有,不过谢谢了。”
古维稍稍低头,就用牙齿叼住了那颗甜滋滋的糖果。脆弱的糖果被瞬间压碎,在口腔里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响声。
汉默挑眉,视线在古维的脸颊上直白地扫视。看见墨镜下隐约可见的怪异瞳孔,他无所谓地摇摇头。
“唔,看来我们这位小伙伴最近的压力有些大啊。”
汉默在一众口味的糖果里精心选了一小会儿,最终挑了一个桃子味的、浅粉色的棒棒糖放在古维手上。
“我个人认为这个味道尝起来相当不错,简直称得上是糖果中的玛丽莲·梦露,所有美国人的梦中情人。当你用舌尖包裹住它时,你能感觉到那种如梦似幻的朦胧感从口腔里化开,试试吧,不要那么粗.暴地咬。”
贾斯汀·汉默的语气就像是伊甸园里诱惑夏娃吃下苹果的那只毒蛇,但他看起来并不邪恶,甚至有些英俊。
不知道为什么,古维总觉得汉默像一个没有那么严肃的奇尔顿。虽然这么想很不礼貌,但他俩身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浮夸、高傲与…骄纵?
在汉默的盛情邀请下,古维只好又吃了一个棒棒糖。他们三个坐在摄影棚里,每个人嘴里都品尝着不同口味的糖果。
老式放映机的屏幕上闪过信号干扰的噪点雪花,录像带沙沙地转动着,屏幕上的影象扭曲、晃动,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屏幕里的人在试图求救。
录像带仍然在不停转动,它转速很快,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期间偶有卡顿,就像是有一个人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轻轻咳嗽。
古维皱眉。
“这么诡异的东西,你们是怎么坚持看下去的?”他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呵呵,被人害了啊。”威廉和汉默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对彼此不阻止对方危险行为的小尴尬。
什么,恐怖视频?看就完了!
咔哒……
一声轻响后,录像带突然停止了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