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头一次能感知到正面的情绪，古维好奇地望着盖恩的背影，悄悄从他身上揪了一丁点“软糖”放进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这种美好的味道只持续了几秒，腐烂的恶臭、泥泞的土腥和混杂着鲜血和硝烟的铁锈味便猛然迸发。

盖恩的情绪只有一层浅淡的糖衣，修饰着里面满满当当的混合着烂肉、活蛆和脓液的烂泥。

这个味道已经恶心到了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程度。

“呕……”古维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冲到墙角，背对着奇尔顿吐了。

埋伏在新任院长的必经之路上偷摸打黑.枪什么的简直弱爆了，这才是老哥谭city打向臭外地的眉心正中央的第一颗子.弹。

无论是人是鬼，只要来了哥谭，都得跪。

……

只要钱到位，阿卡姆精神疗养院里的职员们办事效率会变得奇高。就在盖恩给奇尔顿装配全身防护设备时，阿卡姆室内空气净化器、净水器已经全部安装完毕。

室内过滤后的空气没有了那股诡异的甜腻味，阿卡姆看管犯人的护工们总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没有了笑气作为精神支撑，还没出半个小时，就有几个护工打起了哈欠。又过了十多分钟，大部分护工都开始焦躁地四处张望、抖腿、咳嗽。

实在有人难受得厉害，还没到轮班的时间，就提前跑了出去。他们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室外甜蜜的空气，就像一条终于从岸上蹦跶回水里的鱼。

“……”看见这样奇葩的场景，奇尔顿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扭头看向身边始终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盖恩，酷似防毒面具的净化口罩盖住了奇尔顿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两只幽暗的绿色眼睛。

被这样的目光凝望着，盖恩陡然有一种被看扁了的屈辱感。

“这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新任院长，弗雷德里克·奇尔顿博士。好了好了，不用再出来自发迎接了，都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盖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悲愤，驱散了众人，他尽职尽责地带着奇尔顿熟悉起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基础设施和路线。

盖恩在奇尔顿左边念叨阿卡姆疯人院的发展历史，古维在奇尔顿右边念叨被盖恩打死的几个黑.帮杀手。

“起初这里只是一个综合医院，直到阿玛迪斯·阿卡姆医生把这里改建为阿卡姆医院，以纪念他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母亲伊丽莎白……”

“奇尔顿我跟你说，当时那个玻璃嘣地一下在我面前爆了，我都差点没反应过来。结果盖恩从车里抄起一把冲.锋.枪就和杀手干起来了，密密麻麻的子.弹全部打在脸上，和长了天花一样……”

奇尔顿左耳进，右耳也进，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烦躁或是不耐，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分外嘲杂的环境。

从古维口中得知自己被暗杀的所有细节后，奇尔顿稍加思索，便挑在一个合适的时间中断了瑞恩的讲述。

“大概是什么时候？”

“嗯？”瑞恩微微一愣，他刚才讲到现在阿卡姆疯人院背后的经济支撑变成了韦恩财团。

飞快地在脑子里回想相关的资料，瑞恩说出了一个清楚的年份。从七年前开始，韦恩财团就彻底接手了阿卡姆疯人院。

可奇尔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眼睛微眯，瑞恩小心地打量着奇尔顿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奇尔顿眉宇间自带一股阴沉狡猾的气质，他时常绷紧自己的脸部肌肉，一直保持着同一个严肃又深沉的表情。本就极薄的嘴唇抿在一起，唇肉被压得几乎只剩下弯曲的细线。

大地色的西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奇尔顿的姣好的身形，他并不显得肥胖，也不过分纤瘦。

纤侬合度的体型糅合上位者的气质，很容易就会让人忽略掉奇尔顿略低的身高。瑞恩下意识向他卑躬屈膝，但他此刻才真正发现奇尔顿甚至不到六英尺。

但瑞恩根本不敢轻视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肩膀的男人。

如果奇尔顿是清醒着经历暗.杀之后，向瑞恩问出这个问题，瑞恩只会觉得奇尔顿是一个普通的聪明人。这样的聪明人，哥谭阿卡姆疯人院里关着一打又一打。

可瑞恩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当时奇尔顿是真的昏迷了，根本就不知道暗.杀的事。

可奇尔顿仍然向自己问出了这个该死的问题，瑞恩把自己遇见奇尔顿之后所有的言谈举止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根本没发现自己哪儿出了破绽！

这说明，奇尔顿的心智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可以预测的程度。多智近妖，瑞恩心里蹦出了这样一个词。

“两个星期。”瑞恩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已经开始理解为什么奇尔顿敢来阿卡姆任职院长了。

“抱歉，奇尔顿院长。恕我失陪一会儿，我必须得先向米切尔市长汇报目前的工作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