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恩·马克思事无巨细地在电话里向唐·米切尔市长汇报工作,作为市长麾下的众多白手套之一,他或许不是最聪明、最能打的,但他一定是最听话、最能唠叨的。
从机场接手提箱说到威慑演练,再从进医院急诊到阿卡姆巡视……盖恩说得嘴唇都有些发干了,一看通话记录的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漫长的五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米切尔市长颇有兴味的轻笑声,也许是多年政客生涯的影响,米切尔很会挑动其它人的情绪。他的笑声听起来很有感染力,但盖恩却感觉背后发凉。
每当唐·米切尔市长这么笑,哥谭的夜里又会添上不少无名的尸体。
“要是照你这么说,这位弗雷德里克先生如果不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那他必定是个自视甚高的蠢货。”
“市长,我只是觉得……或许您可以试着用用他。”盖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谄媚,他捂住手机听筒,低声说道,“奇尔顿院长不是哥谭本地人,哪怕他再聪明,这里总归也是您的地方。他连这地方的空气都受不了,就算再怎么闹腾,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哦?”
“这位奇尔顿院长才来哥谭没多久,就因为吸入空气里的污染物太多而急性中毒昏厥了,被我带去医院里输了一个多小时液。”盖恩脸上露出几分隐密的笑容。
“由于这位新院长的体质特殊,所以我紧急安排建筑工人阿卡姆疯人院安装了一批新的净化设备。都是价格昂贵的高档货,报销申请已经提交到财政部了,还请市长过目。”
阿卡姆室内林林总总的设备加上安装费用,市场报价差不多要五十万美元。
而盖恩·马克思借用了一点点权力的帮助,成功压价到了四十五万美元。而他上报的申请材料上写明的费用是五百万美元,翻了十倍。
不过这对于动辄向公益事业投入上亿的韦恩财团而言,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实际上,那些东西的造价也并没有达到五十万美元。盖恩·马克思的手下也吃了不少回扣,每个人都把自己养得很好。
就这样层层盘剥,约莫二十万刀的东西像滚雪球一样滚到了五百万。没有人是彻底干净的,哥谭上面和下面都一起烂完了。
“……”古维其实不是很想偷听别人打秘密电话,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得靠鬼魂的身份帮奇尔顿收集有用的信息。
哥谭这地方实际上和报道里的描述很不一样,着实有点诡异了。古维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州空气污染已经厉害到了空气里面掺冰的程度。
尽管哥谭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业城市,各种乱七八糟的化工厂成片开设在东区的贫民窟,把哥谭一大半的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是的,那些悬垂在哥谭上空成片的乌云并不是积雨云,而是化工厂直排的废气组成的巨型污染物层。
空气有毒,水也有毒,靠近化工厂的地方充斥着大量的辐射,而数以万计的穷人都住在那里。
哥谭经济发展跃居全美前五,但是贫富差距看起来却比阿美丽卡一些落后的州市更加严重。
就在去往阿卡姆疯人院的路上,古维看见了一条巨大的护城河将繁华的城区和破败的郊区隔成两半。
左边是繁华的街景,崭新的柏油大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刺破哥谭的黑暗,豪华跑车在路段上飞速穿梭。这里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就连路边站街的男.妓和女.妓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没有过分暴露自己的身体。
最主要的是,在这个地方,没有乞丐和流浪汉,一个也没有。
而和它只有一线之隔的对岸,道道直升入天际的巨大黑色烟柱,宛若北欧神话里联结神界与人间的世界树,让人莫名有种不协调的恐惧感。相隔不远,古维坐在车里都能听见河岸对面传来稀稀落落的枪声。
如同一阵淋漓的小雨,此处停息,别处再起。
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这样的地方,犯罪率竟然比纽约更低。很难相信,去年哥谭市的因犯罪活动死亡的总人数是471人,而纽约则是3629人。
像新墨西哥,路易斯安那、佛罗里达这种老牌罪恶都市自是不必多说,新起之秀迈阿密、阿肯色、加州更是人才济济。
sss绝命毒.师、无限军.火枪.弹小子、传染病学者艾梅霍可儿、瞬时爆破专家、扑克风云……
政.治腐.败哪里都有,贫富差距老生常谈,环境污染已经常态化了,后街暗杀更是老阿美丽卡传统,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边只是生态比较恶劣而已。
这么一想,哥谭确实安全。
而且哥谭没有任何恐怖传说,这是古维最开心的地方。
嘟、嘟。
电话被挂断,盖恩在心里默算着自己贪下的金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心实意。他回味般地狠狠吸了几口室外掺冰的空气,才走进阿卡姆疯人院的内厅。
古维像一张中学里经常被贴着书呆子身后的“hit me”贴纸似的,牢牢地粘在盖恩的背上,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也许鬼魂也是有一点重量的,盖恩似有所感,打完电话就活动起了自己的肩膀。
穿过长长的连廊,阿卡姆疯人院的陈设就和其它精神病院没有什么两样。加粗的钢栏把每间病房分成了不同的隔间,每间病房中间的隔音墙修筑得非常厚实,但仍然阻挡不了病人的嘶吼和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