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病房都各具特色,很有病人的个人风格。
有的病房门里门外都画满了色彩夸张的涂鸦,每块涂鸦上都有用不同材质的燃料画上去的血红色字母“HA HA”,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油漆、蜡笔、干涸的血迹、被抠烂的墙皮……这些字母上闪烁着某种诡异的、类似糖果亮片的光泽,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病房关押的病人穿着款式古怪的紫色西服,背对走廊坐着。古维看不清楚他的正脸,但这人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都布满了乱七八糟的纹身。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还染成了荧光绿。
不说别的,就这审美品味……
不是嬉皮士,就是精神失常的疯子,当然也有可能是精神失常的疯子嬉皮士。
色彩污染和娱乐至死的精神让古维想起了一些小众群体,嬉皮士群体里也确实有很多同志……
阿美丽卡不够宽容的社会终究是把他(她)们给逼疯了啊。
轻轻叹了口气,古维靠在盖恩背上,他把目光转向了第二间病房。
隔壁的病房和先前看见的混乱无序截然不同,门口一尘不染,光滑的金属门上没有任何污迹。
房里的病人同样背对着走廊,没有露出自己的正脸,神经质地对着墙壁喃喃自语。
“我的开端是秩序,我的结尾是疯狂,我的中间是囚笼的永不停歇的声响。我是什么?”
“What I am?”
这个男人身材瘦削,穿着剪裁有些明显不太合身的大码绿色西服,频频对着墙壁询问着自己到底是谁。
很经典的精神病人形象,有认知障碍的人都差不多。
古维之前听说有人因为去纽约时代广场放鸽子,就被抓去了精神病院。后来古维仔细一看新闻,发现那人是把另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关在用红布盖住的鸟笼里,放出来。
在正常人眼里,人就是人,墙就是墙。而在精神病人眼里,人可能是鸽子,墙可能是自己的好朋友。
真挺可怜的。
盖恩再往前走,路过一间病房,入目可见的还是绿色。不过不是绿在装饰和穿搭,病房里关着一个绿色皮肤的美艳女人。
她终于不是像前两人那样背对走廊,而是抓着铁栅栏,轻佻地对盖恩送出了一个热辣的飞吻。
“嘿,帅哥,你想不想……”
盖恩加快脚步,把女人魅惑的声音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连经过三个病房,里面的病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点绿,让人不由得怀疑哥谭的文化艺术圈里掺进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院长办公室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最深处,想要去到那里,必须经过层层加密的栅栏门,没有人会同时知晓五个密码。每扇门都由不同的人员看守,他们不能见面也不能交谈。
一路上,古维见到了形形色色的精神病人,其中有一个看起来特别可怜。他的头上戴着奇怪破麻布头罩,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双手抱紧自己的身体前后摇晃着,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这个人的味道闻起来就像是一块在嘴里甜得发腻,怎么嚼也嚼不烂,最后会卡到靠近牙膛的矫牙器里,怎么清理都清不干净的姜汁橡皮糖。
古维小时候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姜汁糖,吃起来不仅口感奇怪,而且味道也很恶心。因为名字里有姜,它听起来似乎比其它糖果健康不少。这是古维当时唯一能吃到的零食,他爸妈也只给他买这个。
吞掉了所有姜汁糖味的恐惧,古维轻松地笑了笑。
随着这些负面情绪的消失,病房里发抖的男人似乎渐渐恢复了平静。但在古维离开后,新的恐惧又开始在他的身上潜滋暗长。
以秩序开端,以疯狂结尾,既是医生,也是病人,谜底显而易见,是……
叩叩。
盖恩礼貌地敲门,听到门里回应的声音后,他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极其乖顺、谦逊。
每任阿卡姆院长都会继承上任院长的办公室,里面冷气开得非常足。刚拉开办公室的门,盖恩就感到一阵寒意扑面而来。
“噢,你回来了。”听见敲门声,奇尔顿抬起头,看见古维像滩烂泥一样贴在盖恩背后,不由得皱眉。
“是的,奇尔顿院长。”盖恩彬彬有礼地向他鞠了一躬,“市长任命我作为您的生活助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就好。”
“很好,吩咐护工挨个把那些疯了的犯人清出牢房,每个人都要重新搜查一遍身上是否藏有危险器具,我必须在场。”奇尔顿幽幽地说道,他的目光在盖恩身上扫过,就像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在舔舐猎物的脸皮。
“有个叫杰克的犯人上一年总共越狱了二十三次,你们太不专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