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小丑怪诞的表情把奇尔顿惊得后退了一步,和那对诡异的荧绿色瞳孔对上,奇尔顿感觉自己就像是和一只野兽对视。
手中的匕首无意识地掉在地上,顺势向前滚动了一段距离,明晃晃地滑到了小丑的脚边。
小丑没有穿鞋,也没有穿袜子。青筋暴露的纤细脚腕上纹着血色的漫画体英文字母“gift”,他的皮肤惨白得就像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白纸。
荧光绿的瞳孔如定格动画般,一卡一卡地缓缓投射到了地面。
在犯罪分子面前掉落利器,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只是瞬间,极端的恐惧如同火绒上骤然爆开的烈焰,在众人的身上连成一片。
房间里高浓度的恐惧气息让古维仿佛置身于酒窖,哪怕他什么也没有做,被众人的恐惧包围着,他就已经感觉有些醺醺然了。
肌肉健硕的警卫队员用力按住小丑的四肢,把他牢牢固定在地面上。绞紧的镣铐哗哗作响,任谁都不会觉得小丑可以挣脱手指粗细的精钢。
一个警卫蹲下.身去捡地上的匕首,余光却看见有什么东西正向他极速飞来。
“HA——HA——”小丑放声大笑着,肌肉绷直,他用一个堪比杂技演员的姿势,倒立着向后翻滚,短暂挣脱了束缚。
倒悬的爆发力,让他精准地踢飞了警员手中的匕首。
与其说小丑是在那一刻才猛然爆发,挣脱了身上无数只按住他身体的手。倒不如说是小丑原本就打算以警员为支架,卡准时间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匕首向前击飞。
双臂脱臼发出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小丑突然间的暴动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谁都没预料到,两针麻.醉剂,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昏昏沉沉地睡上一整天的剂量,可小丑竟然不到十分钟就苏醒了。
尖锐的寒光直指盖恩·马克思的咽喉,在死亡的威胁下,盖恩本能地想要躲开,但身体完全不受他控制,僵立在了原地。
人在极端情况下,会有瞬间的肌肉僵直反应,完全停留在原地无法动弹。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两到三秒。
很多行车记录仪里记载的车祸视频,会显示在车辆撞来时,受害人像块木头一样呆立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即使他看见车辆向自己冲过来,也根本没有躲避的意图。
最终失控车辆把愣在原地的受害人撞飞出去,显得被撞人好像很傻一样,不知道要向两边躲避,专门停在那里挨车撞。
其实,并不是这些人不想躲开,而是身体在面对这种极端情况下,大脑宕机,完全没办法动弹。
盖恩·马克思是经历过训练的专业杀手,他的反应速度已经被训练到了0.6秒,几乎是常人的二倍。
他身体卡顿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钟,可正是这停滞的0.6秒,匕首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喉咙被利刃割开。
恐惧在瞬间涌上心头,无助、怨恨、愤怒、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脑中闪过,最终只留下绝望,深深的绝望。
嘭!
红色气球被瞬间扎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鲜红的橡胶四散而开,落在地上如同一滩滩从盖恩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
“哒~哒~惊喜!”小丑眼睛一亮,兴奋地叫嚷着。
匕首偏移原有的轨迹,从盖恩的颈侧飞过,被他身后站着的一位护工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死亡和自己擦肩而过,盖恩后知后觉地反复抚摸着自己没有任何伤痕的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衬衫正牢牢地压在身上,就像是另一层将要蜕下来的人皮。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兴高采烈地向小丑高喊着“再来一次”。
有人开头,就有人响应。
一个关在监狱里的疯子点燃了一群身处监狱外的疯子,他们根本不关心身边人的性命,完全把这当成了一种有趣的即兴表演。
双臂扭断、被警卫队牢牢按倒在冰冷地面上的小丑脸都被挤变了形,但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意,仍然嬉笑着频频向人群们点头致敬。
小丑左边的头发被匕首齐根削断,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滑稽了。可他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只是热情地回应着众人的注目。
欢乐和喜悦是杰克毕生都在参透的至理,他从自己始终冷场的前半生里总结出一个道理:人永远不会因为自己此刻拥有的东西感到欢欣鼓舞,只有在看见其它人失意痛苦的瞬间,才能体味到由衷的幸福。
此刻,这些人不正在放声大笑吗?
根本没有人在意那个红色的气球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的。
也没有人在意盖恩·马克思刚刚从死神的手里逃过了一劫。
更没有人在意也许小丑下一次“表演”的道具会是自己。
在哥谭人眼里,小丑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非常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