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装作昏迷,然后突然跳起来扎爆一个卡在活人脖子面前的气球。杀和不杀,都全凭小丑当时的心情。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一切仿佛都在慢镜头里播放,实际上它只发生在几秒之间。
看见匕首飞向盖恩的瞬间,奇尔顿的胸膛快速起伏着,他心跳得非常厉害。血液不断上涌,奇尔顿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市长的手下在奇尔顿上任第一天就因为犯人暴动死去,那就已经不是履历上增添一个巨大污点的程度了,而是彻底和市长交恶。
他来不及阻止在一切的发生,他谋划的一切都完了。
奇尔顿在袭击事件里迅速弄清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并不是傍上了靠山,而是非常不幸地卷入了哥谭的派系斗争之中。
当然了,奇尔顿也完全没带怕的,毕竟他哪怕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那他也是哥谭权力中心亲手选择的棋子。
背靠市长,奇尔顿有十足的把握让自己的职业履历上新添几笔荣光——他要把哥谭这些罪犯写进自己的书里,揭露这些罪犯心中的秘密。
哥谭市的疯子们身上有极大的研究价值,却从来没有人系统性地去写过关于他们的文章。这些疯了的罪犯并不是单纯地激情或是暴力犯罪,他们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阿卡姆疯人院关押的很多罪犯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是后天养成了仇视社会的道德观。
哥谭市的存在造就了他们,而他们的存在也造就了现在的哥谭。
杰克·约翰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聪明、阴险、狡诈,完全是疯子中的疯子,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窥探他的想法。
奇尔顿选择向杰克开刀,一方面是为了借机向其它犯人立威。另一方面,奇尔顿是想要吸引杰克的注意力。
杰克·约翰始终对除了蝙蝠侠以外的人兴致缺缺,就连越狱暴动,闹出的动静也很小,完全死不了几个人。
从杰克可圈可点的犯罪记录里,奇尔顿发现杰克的所有越狱时间都是有规律的,几乎形成了稳定的周期。
就像是……特别纪念日一样,杰克·约翰和蝙蝠侠之间有一场你死我活的约会。只是蝙蝠侠是个腼腆的约会对象,每次邀请都要杰克先开头。
如果想要和这个疯子交谈,就必须和他的疯狂程度相当才行。
比如亲手剃掉这个疯子的头发,这是挑衅,也是侮辱。
如果杰克对自己有了愤怒或是仇恨,这些情绪实在太好操纵了,不难从杰克嘴里挖出有用的东西。
这种举动非常危险。
奇尔顿也相当清楚自己是在冒险,但他完全乐于为那些唾手可得的荣誉冒险。
哪怕他可能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就算是在彻底掉进悬疑粉身碎骨的前一秒,奇尔顿也仍然相信自己可以把控全局。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杰克的危险程度,双手双脚都被锁链捆住,四肢被五六个全副武装的肌肉壮汉按紧。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削的杰克仍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杰克仅在几秒之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目前所有的局势,并且做出了决断。
他准确无误地向奇尔顿身边最不重要、同时也最为重要的那个人下手。
如果不是失去□□限制的古维反应够快,盖恩·马克思已经横尸当场。
奇尔顿在那一刻确实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他后悔自己太不谨慎,竟然被杰克·约翰的狞笑晃了神,留下了致命的漏洞。
可看见挡住匕首的气球,第一时间护在自己身前的古维,奇尔顿又释然地笑了。
天时、地利、人和。
到底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自己循规蹈矩地安稳走过唐·米切尔市长早就预设好的道路?
奇尔顿从来不缺乏冒险精神,他从哈佛心理系毕业后,立即投身了相关行业。他在FBI当过犯罪心理顾问,在BAU犯罪心理部门任过职,也曾在许多知名大学讲授变态心理学的课程……
他很擅长并且乐于打破常规,在混乱中寻找秩序。
上任阿卡姆疯人院这短暂的两周,奇尔顿发誓要让自己这趟哥谭之旅不虚此行。所有犯人都将成为他手中的玩具,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会久留,奇尔顿也懒得再管这些犯人们今后的生活如何。
反正只要他现在能在《今日精神病学》或者《经典犯罪心理》上多发表几篇论文,就够了。
“你看看你,哗众取宠。这就是你的赖以生存方式吗?”奇尔顿轻蔑地扯起小丑的头发,力道很大,小丑滑稽的绿色眉毛也顺势向上拉起。
蹲下.身,奇尔顿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杰克那对如同野兽一样毫无人性的莹绿色瞳孔。从一位警员的腰间抽出长刀,他不大利落地开始一撮一撮锯起了小丑的头发。他有意把这羞辱的时间变长,不放过杰克脸上浮现的每一个表情。
可让奇尔顿失望的是,杰克并没有因此露出屈辱的情绪,这个脸上纹着小丑图案的男人仍然在笑。
“你一直在笑,是因为你费尽心机准备的一次次表演里,总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对你露出过真心实意的笑容吗?”
杰克张扬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