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也没那么傻，给他的那把枪里面根本没有装子.弹。”

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表面充满划痕的铜壳子.弹，把手掌翻开举到卡洛面前，他的表情有些小小的得意。

“我看人一向很准的，他们只想做点坏事，但是太坏的事也做不出来。这些子.弹都放旧了，而且不多不少，是七颗。”

卡洛望着那些形制规整的黄铜制品，表情有些疑惑，“那如果他向你扣动板机，你是不是会杀了他？”

“我都用特制颜料弹了，让我真的下定决心杀人我也下不去手啊。”杰克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随便找个由头把他俩送去监狱，等他们快要出狱的时候专门在门口接风。如果还不悔改，那就再来一次。”

“他们迟早会后悔自己做出伤害他人的决定的。”

“你可……真不像个哥谭人。”卡洛这才注意到，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在那两个中枪的人身上闻到血腥的味道。

“看你说的，哥谭也不全都是邪恶和黑暗啊。先前我欠了好几个月房租，房东太太每次在楼梯上看见就会朝我翻白眼。但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偷偷和珍妮说可以再宽限我们几个月，没有直接赶我们走。”

“糟糕的事情确实有很多，有时候我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所谓的良知，去和你大干一场。”

“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干上十四个小时，只能吃噎死人的黑面包配罐头豆子，但那些有钱人却能在宴会上喝着甜滋滋的酒桶红酒然后大嚼多汁的外国牛肉？”

卡洛一听见这个就受不了，他仇富仇得厉害，恨不得马上就窝进哪个黑漆漆的小巷子里，等着哪个富人路过然后提枪大干一场。

“但想想看犯罪巷吧，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原先那里根本不是什么禁区，可自从韦恩夫妇在那里被袭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去管那儿的发展。”

“就算后来韦恩家的大少爷建立了那么多慈善机构救助贫民，那个地方还是保持着原样，甚至越来越差了。”

“这就是仇恨的结果。”

“所以按你这话，我们就该忍着？”卡洛很不赞同杰克的话。

“不是忍着不犯罪，而是遵守法律保护我们自己。”杰克试图让卡洛能够理解自己的话，“从长远来看，就算杀了一个有钱人，杀了十个一百个，资产并不会因为这样一次两次的暴力行动就向底层倒戈。”

“真正应该去恨的是这个操.蛋的社会结构和分配制度，如果我们不管不顾地向上层发起挑战，只会引起更加严重的仇视。毕竟资源还是集中在他们的手里，如果因为恶性事件就彻底隔离了平民的发展，这才是最糟糕的。”

“到那时，无论想不想成为罪犯，我们都只能做这个了。”

卡洛沉默了。

隔了好久，他才从喉咙里闷出一句话。

“你是不是上过大学？”

“是啊，我在陶森警察大…”杰克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个地方，哥谭市根本不存在。

“噢，警察大学啊，这也难怪。”卡洛虽然没听说过哥谭有这个学校，但还是对杰克的话深信不疑，“你有文化，有思想，人也很不错，却在这个地方混着和我们这群人一起，你用大学的文凭当了酒保。”

“你不该这样的，杰克。”卡洛感到很可惜。

“但我觉得很开心，在这儿给大家倒酒做小吃，比我之前在aka化工厂当助理记录资料有趣多了。”杰克很快把学校的事情扔在了脑后，热切地把大半个身体压在卡洛的肩膀上。

“卡洛你这个笨蛋，你难道觉得这样的人就不是人了？没钱就不是人了？没上过大学就不是人了？不够正义就不是人了？”

“那你对人的标准也太苛刻了，在你眼里这个世界上除了有钱的正义使者以外，其它的都不是人啊？”

“不是。”

“也行，那我穷得叮当响，我也算不上人，都不是人，为什么不能混在一起，你是不是歧视我上过学啊？”杰克的话语很幽默，明显能感觉到他其实一直在开解卡洛，不想卡洛也走上邪路。

卡洛嘴角上扬，和杰克在一起的感觉总是很放松，和他一起放声大笑的时候几乎可以忘记现实生活中的烦恼。

可杰克没办法把已经在深渊里的人救出去，向黑暗里的人伸手，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变成灰色。

“如果有机会，还是离开这里吧。”卡洛拍拍杰克的肩膀，他们重新回到酒吧时，地上的红颜料已经被其它服务员给收拾干净了。

“虽然没有听说过陶森警察大学的名字，但它能教出你这样的人，一定也是个相当不错的学校。你应该当个警察，而不是酒保，你也可以和你的警察同事讲你的笑话。”

杰克没有回答，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疑惑。

杰克想起他其实根本没有上过大学，但他为什么会在卡洛询问他时，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这个陌生的大学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