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唇畔翘起的弧度，拿捏出慌乱与羞怯参半的姿态，仰起脸，“真抱歉，又冒犯郎君了。”

“夏娘子的歉意浅薄地换不回一张麻纸。”周子衿松开牵她的手，未刻意将人推开。

夏栀反倒得寸进尺地拿双臂圈他脖颈，在怀里蹭得一个最稳妥的坐姿，“郎君不如直接说我脸皮厚。”

“.......”

馥郁香气灌满鼻尖，温热呼吸扑在他脸颊后侧，周子衿血液疯狂回流，憋气憋得涨红脸，身体却僵硬如木桩，动弹不得，亦不敢乱动。

“是郎君冒用崔侍中的名头来替我解围？”夏栀淡然与他聊起正事。

周子衿喉咙紧得张不开，挤出一声轻“嗯”。

“郎君如何知道我遇困？”

好一会儿，周子衿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不自然，“偶然听到程娘子托郑思齐办事。”

夏栀挑眉：“偶然听到，然后专程跑来帮我？”

又是一阵静默。

“我知道了，郎君是来洛阳城办事，顺道日行一善。”她主动递台阶。

近在咫尺的笑靥写满狡黠，周子衿盯看许久，不接茬，面无表情将她的手臂摘下来。

“长安正值是非，郑翁辞官还乡得以保全，不会容许家里人在这时候联系长安交好的官员。你只知郑思齐对程娘子的心意，却不了解局势，他再有心为程娘子赴汤蹈火也无力左右，我不来，你今日能全须全尾出刺史府吗？”

他语气冷硬，故意端出斥责模样，却掩不住因关切而生出的急切。

“真是多亏郎君了，”夏栀忍笑，重新搭上他肩膀，“郎君又救我一次，我更要好好报答才是。”

周子衿乜一眼她的动作，眼见她收紧动作贴的更近，眸色沉了几度，冷道：“我并非为了你。”

夏栀压了压心头异样，“上次郎君赌气离开，可是让我难过好久呢，现在还恼吗？”

“我赌气？”周子衿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干巴巴扯出一抹讥笑，“夏娘子哪里生出的误会？”

“郎君对我与五爷的议亲之事在意的太过明显了。”

“你还知道自己与我五叔有婚约。”

不敢直面的心思被对方戳中，周子衿嘲她，亦是自嘲。

夏栀瘪瘪嘴，委屈道：“这其中另有隐情，我的心一直是向着郎君你的。”

“什么隐情？”他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迅速敛了神色，“不过是编造借口诓人。”

夏栀不好与他解释，贝齿厮磨下唇，再抬眼，盛满一汪水光，“反正是有苦衷的，郎君信我。”

泫然欲泣，本该是最令人动容的，周子衿早对她的把戏熟稔，冷哼：“夏娘子惯会巧言令色，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郎君要怎样才肯信？”鸦羽忽闪，挤落几滴清泪。

周子衿不为所动，“先把手松开。”

“郎君这话才真是唬人，我松开你定挪的远远的，避我如蛇蝎。”

“算你有自知之明。”

他明晃晃损她。

夏栀不服气，倏然凑近，报复性地在他唇上咬一口，很快退开，朱唇勾着，眼底毫不遮掩得逞的笑意，挑衅地抬了抬下巴，“我是蛇蝎，最爱缠人咬人，郎君能奈我何？”

“......”

周子衿玉面烧的透出绯红，眼底却黑沉沉的望不到底，不知道是被她噎得狠了，还是压着别的东西太耗费力气，额间竟隐隐凸出青筋，汗珠在翻越着往下滚。

能耐她何？

他脑海里疯狂跳动着一个答案，他阖了眼不看她，竭力平复可怕念头带来的躁动。

夏栀侧坐在他腿上，身上衣料虽一层叠一层，挡不住他灼热的变化，几乎撞出胸膛的心跳，以及努力平稳却愈发粗沉的呼吸。

每一处反应都在出卖他。

饶有兴致地看他闭目隐忍，无声憋笑。

她就说嘛，世间能为柳下惠者，寥寥无几。

李刺史听门房细禀了府门外的情形，更加确信夏栀与长安贵人有牵连，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动粗。

马车辘辘行出一条街，周子衿依旧阖眸不语，夏栀不再同他僵着，松开胳膊欲从怀里退开。

方才经历一场忐忑，逗一逗他寻个乐罢了，她还没荒唐到要在马车里做什么。

才要分开，周子衿的手臂先一步扣住她的腰肢，将人重重按回去，没等她反应过来，唇瓣覆住。

他吻得毫无章法，动作又凶又急，不断往里探索，勾着灵舌戏弄，报复她方才的牙尖嘴利。

夏栀被这一下抵得后仰，又被他托着后背揽回来，躲不开，逃不掉，头一次体会到他发起狠来爆发出的力道。

惊诧过后，索性反手勾住他脖子，顺着他的力道迎上去，舌尖灵蛇一般摆脱他的侵略，反客为主地勾挑，缠磨，还击。

周子衿阒然睁眼，她狭长媚眼弯着笑意，流转间风情如数倾倒入他眼底。

眨眼时候睫羽扫过他面颊，勾起一层叠一层，涟漪似的颤栗。

此情此景，她竟还能脸不红气不喘，从善如流地引.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