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踏入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一顿。
锦葵的寝殿外围满了人,太医进进出出,顾胥廷搂着昏迷中的晏朱明,神色阴晴不定,而看着这一切的宾客们议论纷纷,乱成了一团。
顾胥廷一眼就看到了她,原本就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怒火点燃。他没理会周围的混乱,安顿完晏朱明之后,裂开径直走向萧清敏,眼神凝若冰潭,只微微使了个眼色。
萧清敏心里一紧,只能强压下疑惑,跟着他往后殿的偏室走去。
刚一进殿,顾胥廷就猛地甩上房门,转过身盯着萧清敏,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江承夜战死的消息,是萧家从漠北传回来的,军报还压在我这里,连兵部都没来得及送,京城里除了你我,还有谁能知道?”
萧清敏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繁复花纹,脸上却强装镇定:“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听不懂。”
“听不懂?”顾胥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她的眼前,“锦葵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听到死讯动了胎气?不是你透露出去的,还能是谁?萧清敏,你别忘了,锦葵腹中的孩子,也是东宫的子嗣!你为了一己私怨,连东宫的子嗣都不顾了?”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萧清敏心上。她确实是故意让人把消息透露给锦葵的,可她没料到今日锦葵在自己的宫里安排了晏朱明的生日宴,还请了这么多人,更不会料到她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晕过去,把事情闹开。
她强撑着反驳:“殿下,臣妾真的没有!臣妾也是刚收到消息赶来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您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魏大监躬身走了进来,凑到顾胥廷耳边,压低声音禀报:“殿下,方才奴才让人去查了,东宫并非第一个知道江将军死讯的。萧府昨天夜里就收到了消息,是萧将军从漠北派亲信直接送回去的,比送往东宫的军报还早了三个时辰。”
“什么?”顾胥廷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萧家竟然敢绕过东宫,先把消息传回自己府中?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想架空我吗?”
他死死盯着萧清敏,语气里的怀疑更甚:“你说你不知道?萧府昨天夜里就收到了消息,你这个萧家女儿,会不知道?”
萧清敏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慌,连忙跪下身,取下头上的金簪,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殿下,臣妾真的毫不知情!萧府收到消息后,并未派人来东宫通知臣妾,臣妾也是今日早上才从殿下这里知晓的啊!求殿下明察,臣妾绝不敢欺瞒殿下!”
顾胥廷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却丝毫未减。他想起近来萧清元失踪不见踪影,萧家又背着东宫私传消息,种种迹象都让他觉得,萧家似乎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清敏,语气冰冷:“你不知道?那好,朕再问你,近来你的弟弟萧清元,去哪里了?”
萧清敏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萧清元失踪多日,她派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消息,此刻顾胥廷突然提起,让她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是说不知道,顾胥廷定会更加怀疑;若是如实禀报,又怕牵连出更多麻烦。
顾胥廷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模样,心里的怀疑更深。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象,语气里满是警告:“萧清敏,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萧家若是还想靠着东宫,就别搞这些小动作。萧清元的下落,还有萧府私传消息的事,你最好给孤一个交代,否则……”
他没有说完,可话里的威胁却清晰地传进萧清敏耳中。她跪在地上,心里又惊又怒。
顾胥廷不仅怀疑她,还在忌惮萧家!她为了萧家,为了东宫,不惜做尽狠事,可到头来,却只换来他的怀疑与威胁。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萧清敏低着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她知道,从顾胥廷追问萧清元下落的这一刻起,她与顾胥廷之间,与东宫之间,那道原本就存在的裂痕,已经彻底无法弥补了。而萧家与东宫的联盟,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问责中,变得摇摇欲坠。
“殿下,臣妾对天发誓,萧家对殿下绝无二心!”她凄厉道,“臣妾的父亲在漠北为殿下出生入死,就连臣妾,嫁入东宫三年,处处以殿下为先,从未敢有半分异心!请殿下明鉴!”
顾胥廷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刺骨的冷漠:“萧家想要什么,别以为孤不清楚。萧清敏,这些年来你在东宫的所作所为,莫要以为孤是傻子。锦葵腹中之子若能保住,算是你的造化,若是保不住的话……”
他的话尾截断,徒留一室让萧清敏脊背都发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