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悦会场很大,苏月舟到时已然是一片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场景。
宴会厅在顶楼,四面环绕着大片的落地窗,里面人影匆匆,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砸在玻璃上,音乐盖不过雨声勾起的烦躁。
说真心话,苏月舟现在根本无心跟任何人交流,但是既然来了,自然就不能空手而归。
不过不管怎样,曜请太子爷的身份还在,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落魄还是有一点剩余价值的。
有心之人注意到苏月舟也来了,很快便陆陆续续地朝他走近。
毕竟要是放在平日里,这些人恐怕连苏月舟的面都见不到。
场面上的功夫做的还挺足。
苏月舟在心里戏谑道,当下他的处境谁人不知,只不过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
至于背后,谁不会编排几句。
尽管这样想着,面对来敬酒的人还是展露出和善的微笑,来者不拒,谈笑风生,喝了一杯又一杯。
这副模样,仍谁来了都挑不出错处,任谁来了都看不出他的处境窘迫。
说来也可笑,苏月舟自己也是为利所趋,虚与委蛇,谁又比谁高贵。
然后继续笑着举杯,仰头将酒液灌进咽喉,看着竟有一丝自暴自弃的意味。
最后宴席接近尾声,竟快要醉得神志不清,靠着仅有的意志维持着体面。
白瑾年本就是东道主,应酬不断,刚得空便看见苏月舟倚在桌边目光涣散,在炫目的水晶灯下整个人像泡在水里。
赶忙靠过去,扶住他:“月舟,怎么喝成这样了?”
见白瑾年来了,苏月舟回过神,清醒了些:“给你添麻烦了。”
白瑾年无奈打趣道:“能给我添什么麻烦,倒是你,这副样子要是被狗仔拍到,只怕明天早上曜清太子爷深夜买醉的花边新闻就又上报纸头条了。”
苏月舟莞尔,笑着摇头。
“好了,不逗你了,只是你何必跟他们喝成这样。”
白瑾年叹了口气问:“对了,之前还没来得及问,你家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这是他再三思考过措辞后最委婉的问法。
说话瞻前顾后不是他的风格,但是面对苏月舟,面对苏月舟的经历,他总是斟酌再三。
苏月舟从小就是圈子里传闻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谈吐得体,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在公众场合更是从来挑不出一点纰漏。
早年或许苏月舟不认识白瑾年,但是苏月舟的名字却早在父辈口耳相传中渗入他的少年时代,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是。
孩子们对苏月舟总是怀着既羡慕又忮忌的心思,而大人便致力于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他的样子。
可他一点也不羡慕苏月舟,甚至觉得他可怜。
白瑾年第一次见苏月舟时两人都还小,但他却印象深刻。
那年,也是私人宴请,白父白母领着小白瑾年一起去。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小礼服,领口还系了一枚蝴蝶结领带,蹦蹦跳跳的跟在大人身后。
宴会上小蛋糕的种类数不胜数,馋得他根本走不动道。
“小年!别乱跑。”